「青州书院落成了,得请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坐镇。我带玄德公的亲笔信,去北海拜会孔融,试试能不能把他请过去。」许枫语气诚恳,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若伯喈公尚在,这位置本该是他坐的……可惜啊。」
「孔融可是北海太守,手握一方实权,怎肯来青州当个教书先生?连印绶都不沾边。」蔡文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眉头微蹙——人家好端端坐在府衙里发号施令,凭啥千里迢迢来给你当个闲职院长?
「放心,当年解北海之围时,他亲口应过我们,这份情面不会推辞。再说,请他主理书院,并非要他卸任太守,图的是他门生故吏遍天下,能撑起青州文脉。」许枫嘴角一扬,语气笃定,「他若拒了,往后在青州地界上,怕是连酒席都难摆得安稳。」
「但愿如此……这一去,得多久才回?」蔡文姬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顺的话,两三天便打个来回;若遇点波折……那可真说不准了。」许枫耸耸肩,心里也犯嘀咕——谁晓得北海那边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意外岔子。
「嗯,去吧。」
她忽然静下来,指尖停在杯沿上,半晌没再开口。
她既非许枫的妻室,也不是他府中近人,那些叮咛牵挂,终究卡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
「文姬,我这就回去了,先收拾行装。这几日饭菜我会让厨下按时送来,若有急事,只管寻周伯——他办得了便办,办不了也自会托人转告。」
许枫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只觉屋里气氛微妙得让人脚底发痒,还是赶紧走为上策。
「路上当心。」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认真,像把未出鞘的剑,沉稳却带着分量。
「放心,有子龙在,比贴身护着还牢靠。」许枫朗声一笑,转身抬步。赵云若都护不住他,这青州境内,怕是没人敢拍胸脯说能保他周全。
……
次日天光初透,城阳城外。
「逐风,路上务必留神!真遇上麻烦,别硬扛,保命第一!」
刘备立在城门下,袍角被晨风掀得微微翻飞,眼神沉得像压着块石头——此去若把许枫折在半道,青州可真要伤筋动骨了。
「玄德公宽心!我这人最惜命,听见风声不对,撒腿就蹽。」许枫咧嘴一笑,面上轻松,心里却明白:他们不是怕路远,是怕他莽撞。
「最好如此。北海就在肘腋之间,咱们随时能调兵接应,何苦争那一时半刻,拿身子去赌?」刘备仍不放心,话头又续了上来。
许枫乾脆闭了嘴,低头看着靴尖,只当自己是个乖巧听训的木头桩子。
刘备见他不言语,转头拍了拍赵云肩膀:「子龙,逐风交给你了——别由着他半道溜去掏野兔丶追山鸡,直奔北海,少停少绕,进了北海城,才算落地生根。」
「主公放心,云省得。」赵云含笑应下,余光瞥见许枫正揉着后脑勺,一副被念叨得头疼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
「奉孝,我走这几日的酒水,已让周伯锁进西厢柜子里了——喝完可就断供,你掂量着点儿。反正我不在,新酒也酿不起来。」许枫挠挠耳根,朝郭嘉挤了挤眼。要是耽误太久,回来怕是要被郭嘉拉着灌三坛醒酒汤。
「成!记下了!」郭嘉懒洋洋应着,手里还攥着昨儿从许枫家顺来的那葫芦酒,仰头灌了一口,酒液澄澈见底——照这喝法,许枫怕是还没回程,这葫芦都未必空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