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等书院落成,你把书籍的事也料理妥当,再来寻我。别的帮不上,调拨些木石粮秣,还是使得的。」刘备挺直腰背,声音清越。在他心中,这事已成定局——青州书院,稳了。
「玄德公,可还记得当初那句『有事尽管开口』?如今书院落成,典籍齐备,可若消息捂在青州城里,再好的学问也传不出去——孔北海坐镇北海的消息,得靠您这张嘴,替咱们吆喝出去!」许枫眯起眼,笑意里透着几分狡黠。当初刘备随口一句托付,他并未当真,哪料今日竟成了破局的钥匙。
「这寿辰二字,可不敢应承!」刘备苦笑摇头,「我刚过而立,连白发都稀疏得很,摆寿宴岂不叫人笑话?倒像提前给自己备棺材板似的。」
「玄德公,虚名何须较真?百姓记不住哪日生辰,只记得哪天有大事——您府上热闹起来,青州书院的名号自然跟着响亮。别的都是枝节,传开才是正经!」许枫朗声一笑,语气轻快却不失分量。
刘备默然片刻,终是叹着气点了头。
躲不过啊——谁让他嘴快许下诺言?如今倒成了自己挖坑自己跳。
他暗自咬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往后宁可闭嘴喝茶,也不乱打包票;看许枫他们运筹帷幄,本就比他出面更妥帖。
「行,寿辰便寿辰!青州书院开山立户,缺不得孔北海坐镇压场。光寄书信太单薄,不如派个妥帖人亲自跑一趟北海——登门相邀,才显诚意,才见分量。」刘备摆摆手,把寿辰二字轻轻揭过。
青州书院不问出身丶不论贵贱,一步一脚印踏出条活路来。
天下烽烟四起,偏要在这片土地上,护住一盏不灭的文火。
「那我与子龙同去!」许枫眉峰一扬,「前番子龙回营时提过,路过北海曾与孔融偶遇,寒暄数语后还约了登门拜会——这回,正好兑现旧诺。」他早料到此事必落自己肩上:刘备身为一方诸侯,岂能轻易离境?
「好!子龙随行,我也放心。」刘备略一思忖便点头,「青州虽肃清黄巾,难保路上没些意外。张飞性子急躁,恐失礼于人;云长又太端着架子,未必合孔北海脾性——论稳重知礼丶进退得宜,还是子龙最妥。」
「成!我这就寻子龙商议,今儿便动身——北海离此不过半日马程,早去早回,不误正事。」许枫抬脚欲走,话音未落。
「逐风且慢!」刘备抬手拦下,「眼下都快晌午了,赶路仓促,夜里难保周全。明日启程,不迟。」
「对对对!」郭嘉忙接腔,酒葫芦晃得空响,「逐风莫急,玄德公的亲笔信还没落墨呢,子龙那边也尚未知会——您这一走,我今晚连下酒菜都没着落!」他摸着瘪葫芦讪笑,方才差点被许枫这雷厉风行吓呛了酒。
「……行,听你们的,明日出发。」许枫瞥见郭嘉拎着葫芦的窘样,也失笑摇头——确是太急了些。
「我即刻修书一封,逐风明日带上;再遣人快马去营中唤子龙,让他整束停当。」刘备起身铺纸研墨,笔锋沉稳。信不必长,但须字字落定心意。
「有劳玄德公!我等先告退了。」
许枫拱手退出,贾诩丶戏志才丶郭嘉依次跟出,步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