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院门,只见刘备正伏案批阅公文,指尖沾墨,眉头微蹙,不知在琢磨哪桩急务。
「玄德公,有件要紧事,得跟您当面商量。」许枫笑吟吟开口,可那笑意未达眼底,任谁瞧见,都觉这事里藏着弯弯绕绕。
「哦?」刘备抬头,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掠过,略带疑惑,「你们一道来,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玄德公……」许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您这寿辰,该办了。」
刘备怔住,笔尖悬在半空,墨珠将坠未坠。他缓缓抬眼,望向许枫,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寿辰?哪来的寿辰?
「逐风啊,你这是闹哪出?」他苦笑摇头,一手按上额角,另一手朝旁边胡凳一指,「先坐下,好好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弄得我一头雾水。」
「咳,玄德公,您还记得城阳建书院的事吧?」许枫连忙接上,打算从头捋清来龙去脉,免得刘备越听越懵,他们后续也难推进。
「自然记得。」刘备颔首,思绪被瞬间拉回那日——许枫登门,旧话重提,一句「天下苍生」点燃胸中烈火,让他热血翻涌,彻夜难眠。
「玄德公,您当年说『老者有所托,幼者有所学』,这话,该落地了。」许枫立于堂前,拱手而立,笑意温厚却不失锋芒,「天下人都在盯着青州,等一个答案。」
「老者有所托,幼者有所学……」刘备轻声重复,声音低缓,仿佛怕惊扰了记忆深处的洛阳断墙丶颖川草庐,还有那一场场焚膏继晷的纵论。
他想起城阳新垦的田垄,想起百万黄巾百姓捧着粗陶碗排队领粮的模样——越走近,越懂那「托」字有多沉,「学」字有多重。理想滚烫,现实嶙峋,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
「好!」他忽而朗笑起身,声震屋梁,「就从今日起,把这句话刻进青州的土里!让困在寒夜里的百姓,看见天光破晓!」
前路千难万险又如何?他身边站着许逐风丶戏志才丶简宪和丶郭奉孝丶贾文和——五湖四海的英才齐聚青州,何愁宏愿不成?
「逐风,你定章程,青州上下,城阳内外,全力襄助!」他伸手扶起许枫肩膀,目光灼灼,笑意坦荡。
「谢玄德公鼎力相持!」许枫躬身一礼,心头踏实——没有刘备这根主心骨撑着,书院连地基都打不牢。
「既动真格,就得稳扎稳打。」许枫重新展颜,「我琢磨着,先在城阳城畔起一座书院。天下太大,咱们眼下顾不上;但青州是根基,书院必须扎得深丶立得正。寒门子弟若想读书,这里就是第一道门——以后各州跟进,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书院?逐风心里究竟想建一座怎样的书院?」刘备皱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