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造纸(2 / 2)

自古寒门难出士,从来不是人笨,是连书都摸不到啊。

名士究竟指什麽?不是略通文墨,而是学识如海,在某一领域钻研至深丶见解独到。这背后是海量典籍的浸润丶无数日夜的推演,绝非翻几卷书就能触类旁通。

更别说寒门出身者——无人捧场,何来声望?名士之名,从来不是自封的,得靠同侪推崇丶士林传颂丶权贵抬举。可谁愿为一介贫寒学子摇旗呐喊?书读得少,学问便浅;学问不扎实,自然难入清流法眼;无人称道,便永无登顶之阶。层层枷锁,环环相扣,寒门出名士,何其难也。

「逐风,成本如何?」戏志才急切追问。成本是命门,若高得离谱,这新物再妙也是摆设。

「量越大,单本越便宜。放心,绝不会卡在钱上。」许枫笑着摆手,对戏志才的忧虑浑不在意。倘若造纸加印书比竹简还贵,那这活儿乾脆别干。

他早试过——纸浆取自破布麻头,价比草芥;雕版刻好,千张万张只费一道功夫。竹简为何金贵?因每支皆手工削制丶编联成册,常是孤本秘藏。知识被世家捂在手里,从不流入寒门案头,贵,便贵在这垄断之上。

「走,带你们开开眼。」许枫唇角微扬,见政务厅里人人搁笔打哈欠,顺势起身。

「好!一起瞧瞧。」郭嘉立刻应声。只要别困在公文堆里,干什麽都痛快。他对许枫口中「造书」的门道更上心——这些书真正的分量,不在字句本身,而在能无限翻印丶遍地开花。

「走!」许枫伸个懒腰,当先迈步。郭嘉丶戏志才丶贾诩丶简雍齐齐撂下案头事务,鱼贯跟上。

「逐风,你到底会多少东西?」简雍瞪着眼,一脸匪夷所思。二十出头,制盐稳准狠,造纸透亮薄,印书清晰快,理政条理清,治军令如山——若换作白发老叟倒还说得通,偏生你这般年纪,未免太扎眼了。

「不过是样样好奇罢了。」许枫无奈摇头,「当初寻我的那两位故友,本事也差不多。真论起来,算不得稀奇。」若唯他一人通晓,那便是奇货可居;可这世上,另两人也握着同样钥匙——他唯一赢面,就是抢在他们投效曹丶孙之前,把这把火点起来。

「你那两位朋友……也会这些?」简雍眼珠子几乎弹出眶外。一个已是妖孽,竟还捆着仨?简直荒唐!

「没错,都会。」许枫苦笑,「所以咱们得抢时间,趁他们尚未择主,把价值实打实落进帐册里。」

「既是挚友,怎不径直来投你?」贾诩眉头微蹙。既称知己,理应同舟共济,怎反笃定他们会另攀高枝?

「各人心中自有丘壑。」许枫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言——那两人初见刘备,便觉其言行似有粉饰,坊间早有「伪君子」之议。只得含糊道:「情谊归情谊,志向却由不得人强求。」

人皆有主君之选,亦有心中山河图景。许枫信刘备所谋,敬其所护百姓之心,故愿倾力辅佐。

后世多讥刘备虚伪矫饰,说他驱民挡敌丶借仁博名。许枫无意揣测其腹中所想,也不苛责当年连立足之地都难保的窘迫。眼前所见,刘备俯身问饥寒丶夜半查营帐,百姓见他如见亲人——放眼天下,再无第二人得此赤诚拥戴。这就够了。

许枫要建的江山,需一位真正心系黎庶的君王;而刘备,正如此人。

志趣相契,便该携手——平定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