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即力量,能撬动金山银山,亦能铸就无敌甲兵。
可如今呢?北陌被胡孔明日日提携,与司马懿朝夕论道,投刘备?上回登门,许枫便已看透——绝无可能。
陆逊出身吴郡陆氏,按理说投效刘备并无桎梏,可人心如雾,谁能窥其真意?或许,只是打心底里厌弃刘备罢了。
后世史笔如刀,早把刘备削得体无完肤;第一印象,往往就是终局印象。
陆逊那一声不响的疏离,怕正是本能的拒斥。
许枫会的,他们也会。
眼下唯一胜算,只剩一个——他入刘备帐下最早。抢出时间,拉开差距。否则等二人各投曹操丶孙策,连这点先机也要化为乌有。
......
长安,王允府邸。
「貂蝉小姐怎麽跟吕将军一道回来了?」一名门吏悄悄抬眼,瞥见并肩而入的吕布与貂蝉。
郎才女貌,本该天作之合,偏被董卓强夺而去,徒留唏嘘。
「管它作甚?守好咱们这扇门便是。」另一人面如古井,声音淡得像风掠过墙根。
小人物活命的法子,从来就是少听丶少看丶少想。
「婵儿,吕将军,这是……」王允迎上前,心头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浮起一层不动声色的平静。
官场立身,心性比才干更紧要。喜怒皆藏于皮相之下,方算入门。若谁都能从你脸上读出深浅,不如卷铺盖回乡锄地去。
「董卓老贼已授首。我带婵儿来司徒府暂避风头。」吕布落座,端起茶盏,仰头灌了一大口。
「董卓……真死了?」王允指尖微颤,喉结上下滚动。
宫阙之上,那老贼如何当着满朝文武,将汉室尊严踩进泥里?众人敢怒不敢言,忍辱吞声多年。
如今竟真成了?一时竟恍如梦中。
貂蝉垂眸,静静望了义父一眼。
为国?为民?或许吧。反正董卓已死。追问缘由,不过是自寻烦扰。她不过是个养女,哪来的资格问一句「为何」。
「司徒不信我?」吕布放下茶盏,目光直刺王允双目。心头莫名一沉,却不知何处不对——脑子向来靠筋肉撑着,思虑不来这些弯弯绕。
罢了,貂蝉既在身边,其馀事,且随它去。
「不不不,将军所言句句属实!奉先丶婵儿,你们且在府中歇息一日,我这就入宫面圣,替你请封厚赏——哈哈哈,天大的喜事啊!」王允连声应和,脸上堆满笑意。
吕布亲口道出的消息,岂会有半分虚妄?若连这等眼里只有刀锋与战鼓的悍将都学会巧言机变,那王允也只能俯首认输。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抢出门去,袍角翻飞,竟似脚下生风。
吕布怔在原地,只听清了「请功」二字——既于己有利,便由他折腾去罢。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貂蝉身上,心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何时能牵她手,拜高堂,此生再无憾事。
貂蝉唇瓣微启,终究又轻轻合上。
此时她不过一介深闺弱质,多说无益,徒惹烦忧。待真到了危急关头,再点他一句便是。
女子太透亮,反倒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