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郭嘉一拍大腿,拎起酒葫芦转身就蹽,跑得比兔子还利索。城阳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看过袁绍的架子丶曹操的狠劲,最后却偏偏停在了这儿。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是许枫不动声色间,把这座城染上了旁处没有的烟火气与活泛劲儿。
「逐风,奉孝这性子……真如你所言,胸中藏有锦绣?」戏志才扶额苦笑。同是颍川人,郭家虽败落,往日结交的仍是清流名士,他只闻其名,未见其能;如今见郭嘉喝得烂醉丶睡到日上三竿,心里不免打鼓。
「志才放心,奉孝平日吊儿郎当,真到了阵前,立马换个人——鬼才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许枫语气笃定。郭嘉愿投刘备,他打心眼里欢喜。盛名之下无虚士,史书里多少回将他捧作奇谋宗师,许枫从不怀疑。
「那……走,去政务厅吧。」戏志才见他这般笃定,纵然不解,也信了七分。
日子一天天淌过去。
政务厅里多了一张案几,许枫他们没觉出多大动静;可对郭嘉来说,天都塌了半边。
「唉——咋还不散值啊?」郭嘉瘫在案前,对着一摞文书唉声叹气,眼皮直打架。
这些字纸,哪有酒馆里新烫的浊酒香?入伙才三天,他早退两次丶迟到三次,脚底板都快磨出茧子了。
「奉孝想去哪儿便去吧,剩下的活儿,我们兜着。」许枫揉揉眉心,无奈开口。眼下哪有什麽战事等着他运筹?以郭嘉这脾性,强按在案前,不光自己难受,还带得满屋人都提不起劲儿。
戏志才刚要张口,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郡丞,城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您旧识,特来相邀一叙。」将士快步踏进政务厅,朝许枫抱拳禀报,腰身微弯,语气里透着几分诧异。
「旧识?那便去见见。」许枫起初一怔,心下嘀咕:我哪来的故人?转念一想,眉头微扬——莫非是他们?招贤榜早已传遍九州,闻风而动,倒也不稀奇。
厅内众人照旧埋首案牍。
郭嘉指尖轻叩案沿,略一思忖,终究没起身。他本心系军阵,可若连政务都甩手不管,难免遭人非议。眼下事不多,索性办完再走;真被撞见,也说得过去——他暗自盘算着,嘴角浮起一丝懒散笑意。
许枫随将士穿过长街,直抵城门。
眼前景象却叫他一愣:一老丶一少丶一童,孤零零立在晨光里,再无旁人。
他左右扫视,实在辨不出谁是「故人」,只得抬步上前,边走边琢磨。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逐风兄,别来无恙!」那少年朗声开口,目光如炬,直直钉在许枫脸上。若听不懂这句切口,便是认错了人;至于馒头——那纯属碰巧。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许枫先是一僵,随即展颜,脱口接上,声音清亮。
心口一热,当即确认——真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