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到底是在打黄巾,还是在等黄巾!(2 / 2)

「陛下宽心,已有大半赴任,余者不日即达。您城郊那座猎苑,工匠也已开建。」张让垂首应答,句句踩在灵帝心坎上,脸上堆着笑,腰弯得恰到好处。

「好,阿父办事,我向来安心。」灵帝嘴角微扬,话音未落,便猛地呛咳起来,指节抵着龙案,肩膀微微耸动。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张让斜睨身旁几人,眼风一扫,边上一名宦官会意颔首,随即转向殿下列班的大臣。

「陛下,臣有急奏!」

「讲。」灵帝懒懒靠在御座上,眼皮都没抬全,声音里透着倦怠。

「启禀圣上,颖川一役,皇甫嵩将军已大破黄巾,斩首逾万;可广宗前线,卢值久围广宗而不攻,粮不绝丶垒不拆丶战不进,行止难测。」那大臣垂首敛目,字字如钉,点到即止——「行止难测」四字,已够十常侍借题发挥。

边关大将手握重兵,对贼寇既不剿尽,亦不逼降,天子心中自会生疑。

「放肆!他卢值是想裂土称王?!」灵帝霍然起身,袖袍带翻了案角一只青瓷盏,茶水泼了一地。

「陛下息怒。」张让缓步出列,语调沉稳,「卢中郎将戍边多年,忠勤可鉴。依老奴之见,不如遣一信得过的监军前去督战,既助其速定广宗,也免朝野生疑。」

「好!阿父说得是!」灵帝踱至丹墀边缘,目光灼灼,「左丰机敏干练,就由他去——看他卢值,到底是在打黄巾,还是在等黄巾!」

卢值啊卢值,你素来以清流自居,拒收贿赂丶不附权贵,可这回……对贼寇按兵不动,对天子使节冷面相向,纵有百口,也难自辩。

左丰当日便整装离京,临行前,张让将他唤至偏殿,压低声音交代了三件事:第一,务必催战;第二,不可与卢值私议军情;第三,若其抗命,所见所闻,一字不漏,飞马报回。

此时,许枫正与卢值同坐中军帐内,推演战局。

说是切磋,实为卢值授业——他指尖划过沙盘上的丘壑沟垒,徐徐点拨;偶有许枫灵光乍现,提出些出人意料的迂回之策,卢值也抚须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两人浑然不觉,一道暗流已悄然漫过营垒,正朝帐中无声扑来。

「逐风啊,你心思活络,不拘泥于古法,甚好。」卢值捋须轻笑,目光温厚,「记住了——兵书是纸上的路,仗是活人打的。纸上写得再妙,敌阵一变,就得另寻活眼。」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许枫垂手肃立,神色恭谨。

「这卷《孙子兵法》,乃老夫早年从东莱旧藏中觅得,墨迹未褪丶批注犹存,天下难寻第二本。你拿去细读,莫负此书。」卢值自案头取过一轴竹简,递来时,指尖还带着未散的暖意——显然早已备妥。

「谢老师厚赐!」许枫双手接过,心头一热。在这年头,一卷兵书堪比半城田产,寻常将领连抄本都难求,更遑论这等亲批善本。

《孙子兵法》——当世兵家圭臬,可惜真能嚼透其中筋骨丶临阵化为奇招的,不过曹操丶周瑜丶孙坚寥寥数人。

至于那尚未问世的《三十六计》……日后若有机缘,必得辑录成册,补此缺憾。

「去吧,今夜养足精神,明日便是决战之时。」卢值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又瞥见许枫摩挲竹简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摆摆手。

「是,老师也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