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没赶上好时候啊!」刘海中很难过,悲伤都要逆流成河了!
苍天无眼啊!!!
刘海中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那个印着「优秀工人」字样的搪瓷水杯,翻来覆去地看。
杯子上的红漆字已经磨得有些斑驳了,但在他眼里,那还是当年最风光的时候。
他这辈子做过多少回当干部的梦?
数不清了。
有时候梦见自己当了车间主任,拿着笔记本在车间里走来走去,工人们见了都喊「刘主任好」。有时候梦见自己当了科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有人进来汇报工作。还有时候梦见自己当了厂长,台上讲话,台下鼓掌……
每次做到这样的梦,就算尿憋得再急,就算有尿床的风险,他也不愿意醒。
可现在呢?才退休两年!
厂里升格了,成厅局级了!
许大茂那小子奸猾小子都混上股长了!
那小子,以前见了他还得喊一声「三大爷」,点头哈腰的。现在倒好,成领导干部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搪瓷杯,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刘!当家的!」
门外突然响起郑大脚的声音,把刘海中吓了一跳。
「老刘!你在里面干什麽呢?怎麽不说话啊?你可别吓我啊!别干什麽傻事啊!」
刘海中皱了皱眉,冲着门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去去去!干什麽傻事?老子退休金一个月六十多块钱,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郑大脚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委屈:「那你把自己关屋里干什麽?喊你半天也不应声,我还以为……」
「以为什麽?」刘海中打断她,「以为我上吊了?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郑大脚没说话。
刘海中越想越来气,又补了一句:「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好跟隔壁院子老房好上吧?你今天跟他笑得那叫一个欢实,当我没看见?」
他的一番不管不顾的乱喊,让郑大脚忍不住羞怒起来!
「我就是问一下他鱼在哪里买的!咱们不是说要吃鱼吗?我看见他拎着鱼回来,就问了一句,怎麽就成好上了?你……你老不羞!」
刘海中听见外面脚步声重重地响了几下,然后就远了。
他坐在床上,小声嘟囔:「问鱼哪里买的至于笑成那样?还拍人家胳膊……」
嘟囔完了,他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搪瓷杯,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最近有点疑神疑鬼。
可退休这两年,日子过得实在是没意思。以前在厂里,好歹有人说话,有人陪着。
现在天天就对着郑大脚一个人,她出去跟人说几句话,他心里就不舒坦。
三个儿子,一个个成了家,有了工作,都不愿意回来。老大还好,逢年过节还来看看或者来个口信。
老二老三……
刘海中想起那回的事,心里就一阵发寒。
老二老三听说他退休,不用工作都有退休金了,竟然偷偷商量着来家里「抄家」。
说什麽「老头子攒了一辈子存款,该分分了,反正老头子有退休金,饿不死!」。
要不是二大妈王秀兰站出来,拿赵石的名头压着,自己这老窝真就让人给端了。
那俩白眼狼,从小疼到大,到头来就这德行?
刘海中叹了口气。
现在好了,就剩老两口相依为命了。
她要是跟人跑了,自己就真的是空活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