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盐铁、度支、户部都有使官,我就算兼顾驻军,也没什么妨碍。”
老太太听着,心里愈发觉得失望。他以为掌外围驻军,就能和太子抗衡,却不知做什么都晚了人家一步。原本计省管辖国家财务,在朝堂上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结果他又弄个半吊子,不静心深耕,反而跑去带兵。太后为他诸多算计,却也没忘了纵容,对于太子来说,他越是胡闹折腾,东宫的地位越稳。最可悲是太子也许从未把他当做对手,他的一通忙乱,太子毫发无伤,到最后发现是自取其辱,届时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自尊心呢。
叹了口气,换作以前,老太太还愿意规劝他,如今再多嘴,恐怕他会嫌老太婆嘴碎了。所以大道理都撂下,只论家常,“忙了这么长时候,自己的身子要当心,别仗着年轻不当一回事。今天是你二妹妹大婚的日子,亲友们都来了,你出去同兄弟姐妹们玩儿吧,好容易聚一回,下回不知又在什么时候呢。”
郜延修遂拱手从堂内退出来,出门就见自然站在廊子上,穿着一身行香子的衣裙,领上镶滚葱白的兔毛领。她永远是明朗火炽的模样,那唇色,被素净的衣裙一衬托,反倒愈发红艳。见了他便笑得眉眼弯弯,朗声道:“表兄,你来啦?”
他对她,始终有愧。这么长时候避而不见,其实是害怕面对她。今天要不是自观成亲,他仍旧没有勇气登门,果然见了她就五味杂陈,心里既是难过又是眷恋。他从来都没否认自己喜欢她,只是这份喜欢败给了现实,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捷径,有负于她了。
然而她却心无尘埃,走近给他果子吃,“芯儿里有乳酪,快尝尝。”
他腮边裹着蜜煎,却感觉不到甜,悲戚道:“真真,我现在每回见你,都心如刀绞。”
自然脸上的笑意仍旧烂漫,用最轻快的语调,说着最清醒的话,“你要是真有愧,就痛痛快快给我个准信儿,告知我什么时候时机成熟,可以向官家自请退婚。只要没了这层关系,你就不必害怕见我,怕得不敢来探望外祖母,怕得要断绝外家这条路了。”
第54章
这一次,也请你等等我。
确实,事到如今,唯一能治愈这种心结的手段,就是退婚。
他心里虽然有不舍,但又能拖延到什么时候去呢。若是私心作祟,他不想让郜延昭得逞,晚一天退亲,郜延昭的希望就减弱一分。但这样未免过于龌龊了,为难郜延昭之余,更是拖累了真真。
他的外家,是一心一意向着他的,唯一缺憾是夺嫡的时候,文臣不如武将有助益。他是有千万的不舍,但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像外祖母说的那样,妄享齐人之福。
其实这次来前,他也已经思量好了,这回再不能推脱了,一定要给她一个答复。心里跟油煎似的,几乎是咬着槽牙,才迫使自己说出这番话,“眼看要冬至了,冬至祭天后……再劳烦舅舅向官家进言吧。”
自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长久压在胸口的石头落地了,并没有感觉失落,满心都是逃出生天的欢喜,颔首道好,“回头我同爹爹说,想必官家也在盼着咱们知难而退吧!”
他的眼圈顿时一红,喃喃道:“我不知道今天的决定是错还是对,有时候真恨我自己,得到的不珍惜,过后又懊悔。”
自然仍是劝慰他:“不要懊悔,我与表兄没有缘分,表兄的正缘在别的姑娘那里,日后也必是一段佳话。”说罢又笑着追问他,“你同金姑娘相处得好吗?太后瞧上的人,肯定错不了。”
说起这个,郜延修赧然点了点头,“我鲜少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