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婿!”
魏钦喉咙涌上腥甜,胸口疼痛难忍。
他颤着眼睫看向自责的江嵩,摇了摇头。他要护住岳父,护住小姐最在意的父亲,不让小姐悲痛欲绝。
他要、要带岳父回到小姐的身边,哪怕拼上性命。
晕厥前,一片雪花落在魏钦的鼻骨上,渐渐融化,仿若江吟月的泪滴。
第75章
雪地车辙纵横, 掺黄沙,搅花泥,染脏江吟月精致秀气的小靴。
吐气成雾的深夜,江吟月只着单薄衣裙, 出现在长街。
月波浅浅, 淅淅朔风打透不御寒的丝绸, 江吟月提裙小跑, 发髻歪斜, 珠钗掉落,霞红衣摆摇曳,成了跳动在银装素裹中的浮翠流丹。
不久前, 她收到父亲派人送回的口信,得知魏钦身受重伤, 姱丽娇颜凝固在雪中,不管不顾地冲出府邸。
遥遥远处碎琼乱玉,不知是冰冻的梅花, 还是梅花似的白雪。
她瞧见一拨人马驶入城门,后方跟着一辆车。
风咄唶, 月低泣, 人悲痛。
江吟月跑上前, 在放缓的马车旁伸出手, 被父亲拽上车廊。
嗓子胀得厉害,她悲戚地看着父亲,无声询问父亲可安好。
江嵩安慰道:“为父没事, 去看看他吧。”
江吟月打帘钻进车厢,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泪如雨下。
魏钦平躺在铺有厚厚被褥的车底,坦露的胸膛缠绕洁白布巾, 梅花渗雪,晕染鲜红。
他又受伤了,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严重。
江吟月凑近男子身侧,不敢伸手去碰,连唤他醒来的勇气都没有。
魏钦,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受伤了。
滚烫的泪滴落。
男子玉面惨白,唇色失血,没有一点儿反应。
江吟月坐在一旁,倾身靠近他的脸,试探着感受他的鼻息。
气若游丝。
她提气轻轻靠在他的怀里,不敢压到他,又太想太想贴近他。
泪水从眼角越过鼻梁,流入另一只眼,涩涩的,微微疼痛。
卫逸赫,不要再受伤了。
车队直奔太医院。
江吟月不知的是,在她无限靠近魏钦的时候,昏迷的男子在一阵熟悉的鹅梨香中抬起手,做出环抱的手势,却因无力支撑,垂了下去。
送女婿女儿去往太医院,江嵩带着刑部官员们走出太医院大门,就有成百上千的缇骑和厂公候在漫天飞雪的室外,等待尚书大人的号令。
“随本官入宫。”
众人浩浩荡荡排开阵势。
江嵩没有更换洁净的官袍,满身血污地步入宫门,逢侍卫拦截便抽刀劈砍。
御刀在手,是从女婿手里接过的。
天子寝殿前,上十二卫的侍卫们如海浪后退。
江嵩手提一个人头,丢到侍卫面前。
赫然是一名上十二卫统领的头颅。
“本官奉命护驾,谁敢拦截,犹如此人。”
丢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大步上前,“海浪”被迫分流,为他让开一条笔直的路。
大殿内,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勾勾唇角,眼纹深深,“江尚书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