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请回。”
“今日可有臣子伴驾?”
“魏大学士。”
服用过一颗静心丸的顺仁帝听着在旁代读奏折的魏钦朗朗醇厚的声音,指尖跟着他的尾音一下下敲打在御案。
得子如此,爹娘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可惜不是自己的子嗣。
东宫寝殿内,卫溪宸打断吏部尚书对自家女儿的介绍,“尚书先回吧。”
“殿下,首辅和皇后娘娘都很钟意小女……”
“回吧。”
寝殿陷入寂静后,卫溪宸取出旱烟,独自点燃烟锅,抽了一口,被呛得轻咳起来。
他陷入贵妃榻,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一双润眸被烟雾缭绕。
眼尾有烟缕斜飞。
囚禁龚飞的日子里,每次见老者消愁,都是手持烟杆的。
殿内没有燃烧连枝大灯,一盏烛台点燃方寸,陷入暗淡光线的年轻储君胸膛震动,不知是被呛到了,还是在发笑。
同父异母的弟弟借机补刀,父皇为了自己的名声鞭挞他,母后和外祖为了巩固势力逼他娶妻纳妾,江嵩和吏部尚书等人对他的忠心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时常虚与委蛇。
他温和时被人告诫要无情,无情时又被劝说要克制,克制时又会被提醒要温和……反反复复,他才是牵线木偶啊。
唯一不计代价照亮过他的光,只有江吟月。
唯有江吟月。
念念,孤的念念……
第56章
随着魏钦得势深受隆宠, 早睡晚起的江吟月都没有机会与魏钦说上几句话儿。
“爹,您是不是在御前失宠了?”
天子每日召见魏钦,留至三更才放人,文武百官看在眼里, 嫉在心头, 官眷堆儿里更是议论纷纷, 有说江嵩用女婿固宠的, 有说江吟月旺夫的。
逗弄金丝雀的江嵩哼一声, “什么失不失宠的,你爹顶天立地。”
昔年被长公主纠缠的经历,让江嵩听到“宠”字就会联想起面首, 不禁有些膈应。至于隆宠,又何必与自己的女婿争个高低。
较真儿来讲, 太子殿下都失宠了。
“韬略这两日便会抵达京城,说不定就在今晚,做好接风的准备。”
听出父亲按捺的喜悦, 江吟月不自觉扬起唇角,“我梦见过哥哥。”
“变成什么模样了?”
“不告诉您。”
江嵩捻起喂给金丝雀的坚果, 砸在女儿的脑门上。
江吟月捂住脑门, 怒瞪一眼, 又看向父亲重金买回的笼中雀, 在父亲走进书房时,她脚踩杌子,打开鸟笼, “去吧。”
金丝雀“啾啾”叫了几声,展翅高飞。
没一会儿,府中传出暴怒, “江念念!!”
漏风的小棉袄哼着小曲,百无聊赖地趴在后罩房的阑干上眺望宫阙方向。
虹玫端着托盘走来,“小姐,城中开了一家售卖薄荷糕的店铺,可要奴婢去买些回来?”
“一起吧。”
主仆二人走在傍晚车水马龙的街头,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