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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稍稍松开,魏钦为江吟月按揉起攒竹穴, 以缓解眼胀、头痛,“闭眼。”
“你回衙署吧。”
“不急。”
在男子的循循善诱下, 江吟月闭上眼,感受着按揉的力道,头皮随之酥麻, 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碧空如洗,风和日丽, 点点暖柔交融在魏钦的指腹, 抚平江吟月隐藏在心底的最后一点儿委屈。
这份委屈, 是遭人质疑无可辩白的无力, 终于沉冤昭雪。
不是说危急关头,一定要舍生取义,而是她做过的事被人曲解、误解, 又怎会不冤枉、不委屈!
“顺路送我去寒家面馆吧。”
“好。”
少顷,魏钦将江吟月送到打烊的面馆后院,承诺傍晚会来接她。
江吟月走近寒笺的床边, 看着面色灰白几乎奄奄一息的男子,没有质问他为何迟迟说出真相,换作是她,未必有弥补过错的勇气。
寒家两姐妹陪在一旁,以泪洗面。
附近医馆的赵大夫为寒笺处理过伤口,留下药方,叮嘱两姐妹要及时为兄长熬药、换药。
江吟月因魏萤的关系与赵大夫相熟,送人离开时,递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娘子不必如此,在下尽力而为。”
江吟月回到里屋时,听到寒艳与妹妹小声哭诉着:“太子轻信谗言,自己就没错吗?怎么不射自己……”
“姐姐别说了。”
江吟月悄然退开,背靠门框。
是啊,卫溪宸不该扪心自问吗?
京城。
顺仁帝再次收到来自扬州的折子,差人将几位重臣传至御书房,包括伤寒久不愈的董首辅。
“魏钦在严洪昌一案中表现突出,立下大功,朕想听听诸位爱卿的建议,该给予怎样的赏赐好呢?”
放下折子,顺仁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在座的陶谦、江嵩、吏部尚书以及两位岳丈。
陶谦起身作揖,“魏钦是新晋中不可多得的佼佼者,臣不才,求贤若渴,想为户部充盈人才。”
江嵩是魏钦的岳父,避嫌为上。
吏部尚书笑笑,觑一眼董首辅。
乘坐步辇直接入殿的老者拿开捂嘴的帕子,低沉道:“魏钦同榜的状元、探花都已入内阁,不能顾此失彼,该一视同仁。”
吃了三年酸溜梅的江嵩终于从董家人的口中听到一句中听的。
陶谦敛眸,董老狐狸是想截胡不成?
魏钦入仕三年有余,受太子冷落,没有他陶谦的举荐,仍是翰林院吃力不讨好的编修。
董老狐狸想坐收渔利,是棋高一筹戏耍于他,实则早看出魏钦是可造之材,还是在安抚江嵩?
户部和内阁,新晋们自然倾向后者,毕竟权相出内阁,连他和江嵩也有着内阁大学士的身份,都想要成为一代名相。
“内阁人才济济,阁老还是让让下官吧。”
董首辅掩帕轻咳,“陶尚书此言差矣,都是为朝廷培育人才,六部的官员谁不想入内阁历练呢?不让魏钦走弯路,直升内阁大学士,就是最好的褒奖。”
顺仁帝命人上茶,笑呵呵看向一直沉默的崔太傅,“岳丈觉得呢?”
闻言,崔太傅和董首辅一同抬眸。
崔声执没急着开口,在顺仁帝定格住视线,才沙哑道:“老臣认为,术业有专攻,户部还是该招揽些在算学方面遥遥领先的人才。文章做得好,的确可入内阁历练。”
江嵩满意地点点头。
董首辅咳中带笑,“太傅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