憔悴叫住前方楚沨,低声道:“我想和你聊聊。”
楚沨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去楼道另一头的火箭班,手腕被人从后方抓住。
“小沨,”李丙声音哀切:“我知道你怪我,我错了,求你。”
“……”
楼梯口,无人的转角处,李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几天你不理我,我有点难受。”
“想叙旧还是算了,细数起来只会让我想起你对我的恶意,”楚沨冷漠道:“拿别人的真心当工具,可是你拿手好戏,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招?”
李丙难受抬头,泛红眼尾盯着楚沨:“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楚沨厌烦:“别给我做这种姿态,演技留给我爸就够了,这可是你们母子俩的家传绝学。”
“你非得这样吗!”楚沨针锋相对的言语,让李丙情绪激动:“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道歉我就一定得接受?”楚沨挑眉:“道完歉然后呢?继续利用我帮你洗白名声?还是继续哄骗我从我这弄到更多的钱。”
他看着时至今日,脸上仍不见任何愧色的少年,手指隔空一下下点着对方心口:“法庭上试图脱罪的犯人最爱道歉,但只有站上审判台他们才会说这句话。”
他不信李丙的道歉,因为他遇到了真正试图帮助他的人,知道伸过来的援手原来不是蛛丝,不会在拯救途中把人割得鲜血淋漓。
“你知道我对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是什么态度,李丙。”小时候面对恶意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的他,都会挥舞起拳头,更何况还是李丙这么多年的算计。
“借住我家,吃穿住用读书全花我的钱,母亲身为护工却睡到主人家的床上,这些事情需要我来帮你宣扬?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他一双眼瞳漆黑,无半点少年人互相依偎时曾有过的温情,似凶兽盯向猎物:“我爸肯亲近你,是因为他不喜欢我。你的存在价值从一开始就是基于我,你为这个感到骄傲?骄傲自己是饲主手里最受宠的狗?”
“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李丙面如锅底,没想到一向沉默温驯的楚沨,翻脸后竟然会是这个模样。
他本意是想与楚沨道歉,展现出自己诚意。即使楚沨说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做兄弟,那他也能以回念过往从此一刀两断的说法,引楚沨去校外某个地方。
结果楚沨半点不留情面。
“面对《农夫与蛇》里的毒蛇,在被咬一口的时候,掐住七寸弄死丢出去才是最好的办法。”楚沨道:“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更多的把柄。”
楚沨迟早是要对李家母子下手的,没办法通过楚父的门路直接把这对护工母子赶出他家,那他就另想其他方法。
李丙明白楚沨意思,慌了。
在楚沨把他当一回事的时候,他对楚沨做什么都可以。但当楚沨敌视他了,那他很多可以伤害楚沨的手段都会被楚沨收走,一如这次骗楚沨出门与人发生冲突。
——楚沨不上套,怎么办?
眼角余光看见楼下有人朝这边走来,恰好还是他初一时候相熟的同班同学,脑子转得比身体还快,仿佛是本能一般,李丙对楚沨说:“你知道吗?你爸在我妈床上的时候亲口说了,你妈妈是被他故意捅死的。”
楚沨脚步一顿,身体猛地转过来,死死盯着李丙。
李丙面露嘲讽之色,继续刺激楚沨:“而且你爸其实在你妈还没死的时候,就和我妈认识了。是我妈说,像你妈那种疯女人,稍微刺激她一下,引导她发疯的时候跟你爸动手,就可以在自卫的时候顺势还手,把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