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请教的东西毕竟是农具!是山野里的草药!
司祁出身耕读之家,从小接触这些种地用的东西,心里事先有所思量很正常。预言中司祁流落梁国后,最先成名靠的就是他那一手种地的本事。
可除此之外,司祁就像那些勋贵们说的一样,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生活范围也就他家乡的那一亩三分地,当官时间甚至都没超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像陛下说得那么厉害,无论什么事情都懂——那不都是司祁五六十岁当丞相后才琢磨出来的东西吗?
陛下就是太相信神仙的话,对司祁过于高看了。
大臣们心中不满,抱着难以对外人说的思绪,携伴去了东宫。
近段时间,为了方便照顾受伤的司祁,也方便太子与未来的国家栋梁打好关系,在皇帝与楚沨的再三挽留下,司祁在东宫里住了下来。
这本是很不合规矩的事情,但在遇到像司祁这样的情况面前,规矩不规矩根本不重要。
毕竟,天幕每天都放,而司祁却需要养伤,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些事情,让司祁每天宫里宫外来回跑,多折腾人。
而这显然又成了部分大臣们不满司祁的一个地方——让你坐轿子上朝还不够,甚至连来回跑一趟都不想跑?
越想越是生气,这群人聚集到一起,气势汹汹朝着东宫杀去。心里盘算着他们毕竟有这么一大群人,若那司祁真敢对他们摆架子,他们一定要狠狠戳穿司祁徒有虚名的真面目,让皇帝看清司祁的虚张声势,叫司祁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禀报太子的手下,被允许进入东宫以后,他们很快在殿内见到了太子,以及正坐在太子殿下身侧的年轻人。
明明太子都还站着,这人竟然端坐不动,真是一点礼数也不懂!
这群人一见到司祁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装什么?之前分明不是这气场。”
有人在心里嘀咕。
自从司祁考上状元担任翰林院修撰以后,大家又不是没见过新科状元长什么样。那时候的司祁哪里是这幅气质,让人一眼看见就心生向往。眉眼也没端方矜持成这样,顶多称得上一句意气风发的潇洒少年郎。
肯定是司祁为了附和天幕的描述,故意做出这幅高洁出尘的模样——就和那些哄骗钱财的游方道士故作高深莫测一个意思。
咻咻吹彩虹屁太过的结果,就是让这群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们,产生了一些逆反心理。
此时看着司祁,即使知道司祁是个人才,心里也免不了生出一些挑剔审视的意思,对司祁的要求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还没来得及开口刺上一刺,质问司祁怎么能在太子面前失礼的声音堵住,司祁先一步开口,坐在位置上拱手说:“下官腿脚不便,陛下特许我这段时间不用起身见礼,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诸位大臣们:“……”
开口就拿陛下压他们,这家伙果然好讨厌。
只是皇帝在司祁出狱后,确实当着众人的面表示不用司祁行礼,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偏偏司祁还继续说:“待下官伤势好全,定向诸位大人赔罪。”
他这话是带着笑说的,语气里不见半点傲慢,连消带打,多多少少让这些大臣们心里的不满消退了些,条件反射般回答:“司大人客气了,您伤势未愈,我们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