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羽率先出门,其他人也迅速跟了上来,一起跟随多吉跑到坡上。那户死了羊的人家外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看热闹,都往院子里探头,看见祁羽他们乌泱泱一波人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举着摄像机的摄影,纷纷让开。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一对淳朴的夫妇,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多吉走上前用方言沟通了几句,转身介绍:“这家的主人,以及咱村干部。”
“您好您好。”祁羽和他们友好地握手,简单说明了来意。
牧民夫妇只会说方言,但村干部对他十分热情,简单交流下来后,祁羽得知,他们是在谈赔偿。
“雪豹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对当地牧民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都会由政府承担,只要填个表格就行,流程走得很快。”干部回忆,“这几年,我都处理好几回了,熟练工!”
祁羽抓住了关键字眼,惊喜道:“所以,真是雪豹咬的?”
“是雪豹。”村干部点点头,“当时的情况……我帮你再问清楚点。”
他和牧民夫妇中的嬢嬢聊了起来,叽里咕噜讲了一通,然后换了副神态,模仿着嬢嬢的样子和口吻向祁羽转述:
“天刚亮……五点多吧,我在睡梦中听见羊在院子里叫,就知道有动物下山了,等到声音变小才敢出去,刚好看到它从墙上跳走。我去看羊,有三只已经断了气,肠子都被扯出来了,最后一只羊只被咬了一口,我给它消毒,打青霉素,最后还是死了。”
祁羽记得刚刚她说到最后时,露出一个悲悯的表情,那不像是为自己财物损失而伤心,而是单纯的对生命逝去的遗憾。
这种状态,不仅仅是牧民个人的大爱,更说明站在他身边这位村干部付出了不少。
人-兽冲突一直是野生动物保护中的一大困境。
前两期节目中,他们一直接触到的都是河狸、鲑鱼、鸟类这种小体型的动物,讲述了人类对野生动物的伤害,如今才第一次面对猛兽,面对野生动物对人类生命和财产的破坏。
祁羽问:“我们能去看看羊吗?”
村干部又和牧民一番交流,得到允许的话语后,就把他们往后院带,他边走边说:“可能有点血腥。”
“我们都习惯了。”跟在后面的几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
后院的草地上,死了的四只羊还没来得及处理,还是刚被发现的模样,倒在地上,被开膛破肚,昨天在野生岩羊上没能看见的雪豹啃食痕迹在它身上一览无遗。
“雪豹有四颗犬齿,上下各两颗,所以可以看见残余的肉上有两道平行的深痕。”祁羽拿了一根木棍,示意摄影师把镜头拉近,“另外还有较短的前牙,用来切肉,两侧后排的牙齿用来压碎骨头,吃骨髓。从猎物的残骸中,我们可以判断雪豹的牙齿状况,从而得知它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它成年了。”
“这会不会就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一只呀?”秦臻好奇地问,她对这种不期而遇的巧合十分憧憬。
祁羽笑:“说不定呢?”
众人的期待感又被吊了起来,一起把院子里的其他雪豹留下的痕迹记录下来后,就走到雪豹跳过的墙边外侧,看见一串脚印蜿蜒向外,引向远处的雪山。
但中间,横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这条河的两侧都是巨石,水从中间下陷的河道中急流而下,涉水并不现实,两岸之间的宽度也不小,足足七八米,雪豹可以轻松越过,人就够呛了。
张德帅艰难地问:“我们怎么过去?跳过去?”
林西元退后一步:“这属于作死,保险不赔吧?我回去还有工作呢,没有赔违约金的打算。”他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祁羽,“祁羽哥哥,我还年轻貌美,不想死……”
祁羽抿唇,抬眼撞上谢墨余黑沉沉的双眸,喉结“咕咚”一声,连忙说:“我们不去,不去。”
且不说今天还有原本安排好的行程,他真怕再做些危险动作,晚上又要被谢墨余吊在半空中折磨,堵着他,要他一遍遍说以后不敢了。
被控制,又失控。
谢墨余还嫌不够,边弄他边翻出来纸笔,让他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