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接过扫了一眼,疑惑道:「皇上,既然郑经已经撤了,厦门丶泉州尽入我手,咱们直接从水路北上回京,既省力又风光,您为何还要在此休整?」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了东南方的重重深山。
「去厦门,只是为了吓唬郑经,顺便弄几条好船。」
洪熙官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朕去那儿之前,得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
「梅州!」
曹寅愣住了,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福建与广东交界的一个偏僻山区。
「皇上,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咱们几万大军过去,连马都没草吃,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麽?」
洪熙官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猎奇光芒。
「去见一个人,一个……比郑经尊贵一万倍的人!」
洪熙官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一个活在历史迷雾里,连史书都未曾写全的的人物!」
数日后。
广东,梅州松口镇。
这本是一个宁静的古镇,梅江水穿流而过,两岸是错落有致的围龙屋。
但今日,这份宁静被密集的马蹄声彻底踏碎。
大股清军突然涌入,且不是普通的绿营,而是穿着棉甲丶气势森严的御前卫队。
镇上的百姓瞬间消失在街头,家家户户将木门关得死死的。
尤其是当地的豪族李氏家族,此刻家主李公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家主,鞑子皇帝来了。」一个后辈颤抖着声音。
「不许乱动!」李公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种死守秘密的决然:「若是泄露了半点风声,咱们李家满门,就是千古罪人!」
他看了一眼镇外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大的建筑,那是李家的骄傲,也是整个大明最后的丶最微弱的火种。
洪熙官骑在马上,停在一座规模宏大的「围龙屋」前。
他身后跟着李煦丶曹寅,以及一众文武官员。
翰林编修张英抬头看着那「世德堂」三个字,眉头深深皱起,低声对身边的同僚说:「这种建筑形制……隐隐有王气,却又深藏内敛,这梅州山野之间,竟然藏着这种格局?」
洪熙官跳下马,看着紧闭的李家大门。
他没有下令破门,而是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地开口:「大清皇帝,慕名拜访,李家主出来叙话。」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李家主硬着头皮走出来,下跪行礼:「草民李某,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御驾亲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洪熙官低头俯视着他,没有客套,直接问道:「李士淳在哪?」
李家主浑身一僵。
李士淳。
明末翰林院编修丶东宫侍读学士。
更是……崇祯皇帝嫡长子丶太子朱慈烺的老师。
「祖父……已于康熙四年病逝了。」李家主的声音在发抖。
当年清廷多次招李士淳出来当官,他都以老病为由拒绝了,大家都以为他是想在大山里终老,没人知道他到底带了什麽回来。
洪熙官点了点头,对李士淳并不关心,又问道:「那麽……奯山大师,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