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奴才是没守住,但奴才真的没敢违抗军令啊!」
洪熙官盯着王之鼎看了几秒。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王之鼎这种人,虽然是个武夫,但能混到这个位置,肯定是个老油条。
如果是因为贪功出击导致战败,那是找死,洪熙官绝对会把他砍了立威。
但如果是因为敌人太强,而他又老老实实执行了「死守」的命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行了,别磕了。」
洪熙官摆了摆手:「朕信你。」
「啊?」
王之鼎愣住了,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也不敢擦。
他以为这次至少得丢个爵位,甚至可能脑袋搬家,毕竟那是前锋大营啊,那是皇上的脸面啊。
「吴逆刚称帝,正是一口心气儿最足的时候,这就像是回光返照,或者是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
洪熙官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分析道:「这时候的吴军,确实是战斗力最强的时候,你那两营人马,又是汉军旗,平时装备不如满洲八旗,挡不住这群疯狗,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番话,听得王之鼎热泪盈眶。
皇上圣明啊!
皇上懂我啊!
「不过,败了就是败了。」
洪熙官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若是没有任何惩罚,朕怎麽跟死去的将士们交代?」
「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俸三个月,降一级留用。」
「下去把伤口包扎一下,然后带人去后营挖战壕,什麽时候把丢掉的阵地给朕挖回来,什麽时候官复原职。」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王之鼎如蒙大赦,鼻涕眼泪一大把:「奴才这条命以后就是皇上的!皇上指哪,奴才咬哪!绝不含糊!」
洪熙官看着王之鼎退下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帝王心术。
如果在这种时候杀了王之鼎,固然能立威,但也会寒了那些汉将的心。
毕竟人家是听话守营才败的,这就属于「非战之罪」。
留着他,不仅能收获一条死心塌地的狗,还能给其他汉将一个信号:只要听话,就算败了,皇上也给你兜着。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叫凝聚力。
「皇上。」
领侍卫内大臣丶正黄旗都统佟国维看着洪熙官,眼中多了一丝敬佩:「这王之鼎虽然败了,但也是员猛将,皇上这番处置,既立了规矩,又收了人心,高啊!」
「少拍马屁。」
洪熙官白了他一眼:「吴三桂这老小子,现在肯定正得意呢,传令下去,把防线再往后撤五里,让他进来!」
「撤?」佟国维不解。
「对,后撤。」
洪熙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现在没炮,跟他那群疯狗硬拼不划算,让他觉得咱们怕了,让他觉得他那个『大周皇帝』真的天命所归。」
「人嘛,一旦飘了,就容易摔跟头。」
「而且……」
洪熙官看向北方,那里是长江的方向。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果然,吴军那边已经嗨翻了天。
吴三桂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清军丢盔弃甲(其实是有序撤退)的样子,抚须大笑。
「哈哈哈!看来这康熙小儿也不过如此!」
「什麽御驾亲征,什麽少年天子,在朕的大周铁骑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皇上威武!大周万岁!」
身边的将领们赶紧送上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