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相看了看周围,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王爷,现在的局面,确实是个死结。」
夏国相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咱们起兵的时候,打的是『兴明讨虏』的旗号,目的是为了忽悠那些明朝遗老和江湖义士,可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那咱们就成了……那个……」
他没敢说「乱臣贼子」四个字,但在场的人都懂。
「那怎麽办?散夥回家种地?」吴三桂没好气地问。
「不。」
这时,另一个谋士方光琛站了出来,抚须道:「王爷,既然『复明』这块遮羞布已经烂了,那咱们乾脆就不穿了!」
「不装了,摊牌了!」
「既然咱们当不了大明的忠臣,那就当新朝的太祖!」
「什麽意思?」吴三桂心头一跳。
「称帝!」
方光琛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
「王爷,现在的军心为什麽散?因为大家不知道在为谁打仗!」
「为大明?大明早没了!」
「为朱三太子?那是假的!」
「为大家伙儿的荣华富贵?可这荣华富贵没个名分啊!」
「如果您称帝,建号立国,那咱们手底下的弟兄们,就不再是叛军,而是开国功臣!」
「马宝将军就是开国大元帅,夏将军就是枢密使,在座的各位,那就是尚书丶大学士!」
「只要这块饼画得够大,够圆,人心立马就能聚起来!」
这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吴三桂脑子里的迷雾。
立国称帝!
虽然吃相是难看了点,就像是一个老妓女突然从良还要立贞节牌坊,但只要那块牌坊立起来了,谁还敢说三道四?
吴三桂的手微微颤抖。
不想当皇帝那是假的。
他这辈子,给崇祯当过臣子,给李自成当过降将,给清廷当过奴才,膝盖跪得都快生茧子了,谁不想站起来让人跪一回?
「这……合适吗?」
吴三桂还在装矜持:「眼下战事未定,贸然称帝,会不会太急了?」
「急?再不急就没机会了!」
夏国相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跪下:「王爷!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如今清廷无道,康熙那个小儿只会玩些嘴皮子功夫,唯有王爷您,顺应天命,登基称帝,才能给天下苍生一个主心骨啊!」
吴三桂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
那一刻,他眼里的野心不再掩饰,像是一头饿极了的老狼。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勉为其难,为了这天下苍生,担此重任吧!~」
……
既然决定了要称帝,那必须要搞点「路演」和「造势」。
这套流程,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
首先,得有祥瑞。
不然显得你这个皇位来路不正。
于是,这几天的衡州城特别热闹。
今天有人说看见衡山顶上有紫云缭绕,那是帝王之气。
明天有人说在湘江里看见了一条黄龙,还对着吴三桂的行辕点头哈腰。
后天更离谱,有人从鱼肚子里挖出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大周当兴,吴主当立」。
这手段有点眼熟,好像陈胜吴广当年也玩过,但这不重要,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