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清的忠狗！我有责任替皇上咬死前朝的馀孽！」

这大白话一出，吴军阵地上一片哗然。

永历皇帝？

那可是大明的最后一位天子啊！

咱们现在不是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吗？

怎麽吴大帅当年非要弄死永历帝？甚至连顺治皇帝都觉得太远不想追了，大帅还主动请缨去追杀？

接着，清军的大喇叭继续念：

「夫永历在缅……藉永历以惑众心，傥不乘此天威震赫之时，大举入缅，以尽根株……」

「听听！听听！」

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吼道，「这叫『以尽根株』！意思就是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大明忠臣』？」

「这就是你们那个要拥立朱三太子的吴大帅？」

「他当年可是用永历皇帝的人头，换了他那一顶平西王的帽子啊！」

「用弓弦勒死永历帝的时候，他可没想过什麽反清复明！他想的全是荣华富贵！」

这一波「回忆杀」，杀伤力简直爆表。

吴军阵营里，不少原本抱着「驱除鞑虏」理想投奔吴三桂的汉人将领和士兵，此刻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反清，但不代表他们傻。

如果吴三桂当年是不得已降清也就罢了，可这封奏疏写得明明白白：他是主动的！他是积极的！他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把大明最后的希望给掐灭的！

「这……这真是大帅写的？」

有人小声嘀咕。

「废话，对面念得有板有眼，连顺治爷的圣旨都引用了，能是假的？」

「那咱们这复明……岂不是个笑话？」

「嘘！小声点！想掉脑袋啊？」

……

与此同时。

这股风也吹到了吴军内部。

洪熙官早些年布下的暗子，打入吴军内部的天地会兄弟，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们混迹在军营里丶酒馆里丶甚至是妓院里，把这个话题炒到了热搜第一。

「哎，听说了吗？当年永历帝就是被吴三桂用弓弦勒死的！」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听说死的时候还诅咒吴三桂断子绝孙呢！」

「啧啧，那他还好意思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这不是把朱家祖坟都刨了吗？」

「什麽反清复明，那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我看他是想自己当皇帝！」

「嘘……我听说啊，这吴三桂就是个三姓家奴！先叛明，再叛顺，现在又叛清！这种人，谁跟谁倒霉！」

流言就像病毒，在军心不稳的吴军中疯狂蔓延。

其实也不算流言，说的都是真事，只是普通士兵不知道而已。

当年甲申之变，吴三桂拒不奉崇祯诏令援救京师，指使李自成攻破北京，随后吴三桂投降李自成的大顺朝廷，接着又变卦投降满清，典型的三姓家奴，一点也没冤枉他。

吴军士兵们看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眼神里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鄙夷和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