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双方都很克制。
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对决,谁都没有一上来就放大招,而是在互相转圈,用眼神试探,用小动作骚扰。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那种见面就全军冲锋的,不是傻子就是编戏文的。
吴三桂打了五十年仗,太知道这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得死。
……
十里外,御营。
洪熙官正坐在中军大帐里,看着面前的沙盘。
「老而不死是为贼!」
洪熙官拿起一根令箭,轻轻敲打着衡州的位置:「吴三桂这老乌龟,壳子倒是硬得很,咱们刚到,他就把衡州周围的高地全占了,犄角之势摆得滴水不漏。」
「这选位的眼光,确实毒辣!」
旁边的佟国维躬身道:「皇上圣明,逆贼如今正在四处抽调兵力,连周边的农夫都被抓去填壕沟了,看来他是想跟咱们在这衡州城下一决雌雄。」
「决战好啊!」
洪熙官笑了笑,把令箭往沙盘上一插:「省得朕到处去抓他,既然他想玩大的,那就陪他玩。」
「传旨!」
「给康亲王杰书,还有平郡王罗科铎丶荆州的各路人马发急递,告诉他们,吴逆准备衡州决战,限他们十日内抵达衡州!
「嗻!」
……
两军对垒的日子,枯燥且压抑。
吴三桂也没闲着,不仅在调兵遣将,还在搞舆论战。
毕竟造反这种事,讲究个「师出有名」,他现在的口号是「兴明讨虏」,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挂羊头卖狗肉,但这面大旗还是要扯的。
这天,负责情报搜集的谋士方光琛,急匆匆地走进了平西王行辕。
脸色很是古怪,像是在路边踩了一脚屎,又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王爷……有怪事。」
方光琛欲言又止。
「说!」
吴三桂正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天塌不下来。」
「是……是关于对面那个小皇帝的。」
方光琛咽了口唾沫:「探子回报,说……说康熙在军中剪了辫子。」
「什麽?」
吴三桂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麽?剪了什麽?」
「剪了辫子。」
方光琛比划了一下:「就是脑袋后面那根金钱鼠尾,不仅仅是他自己剪了,听说所有清军包括满洲八旗全都剪成了寸头……就是那种跟和尚差不多,但稍微长一点的发式。」
大堂内,一片死寂。
在场的将领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仿佛在听天书。
剪辫子?
这在大清可是天大的忌讳!
那是祖宗家法!那是满洲人的命根子!
当年入关的时候,为了这根辫子,杀了多少汉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这可是铁律!
现在清廷皇帝自己带头把辫子剪了?
「荒谬!」
吴三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必定是谣言!康熙他疯了不成?剪了辫子,他还怎麽统帅八旗?作死吗??」
「王爷,千真万确啊!」
方光琛苦笑一声:「咱们抓了几个舌头,审问之下都这麽说,而且……而且探子在阵前用千里镜看过,那小皇帝骑马出来巡视的时候,脑袋上确实……光溜溜的,没那根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