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在历史上本该在康熙二年就集体自焚丶悲壮谢幕的南明最后武装,因为洪熙官这个穿越者的介入,强行续命到了康熙十年。
此时,夔州城内的校场上。
一群老汉正在晒太阳。
他们大多五十岁往上,脸上满是风霜,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胸口全是伤疤,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哼哧哼哧地磨着一把生锈的鬼头刀。
他是郝摇旗,当年李自成手下的猛将,后来南明的擎天柱。
「淡出个鸟来了!」
郝摇旗把刀往地上一插,骂骂咧咧:「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天天被鞑子追着屁股打,虽然累,但好歹有架打,现在呢?」
「咱们在这山沟沟里蹲了六年!六年啊!」
「老子的刀都快锈成废铁了,人也快长毛了!」
旁边,临国公李来亨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相比郝摇旗的暴躁,他显得沉稳许多,但眼底深处那股子寂寞,是怎麽也藏不住的。
对于这群职业军人来说,和平不是恩赐,是折磨。
当年他们十几岁时便随李自成纵横南北,东躲西藏,打了一辈子的仗,自从被招安后,日子实在无聊!
「二位稍安勿躁!」
一个儒雅的中年文士走了过来,一身青衫,气质如兰。
乃南明兵部尚书张煌言,这群大老粗目前的「政委」兼「心理辅导员」。
这几年,全靠张煌言在这里做思想工作,才没让这帮精力过剩的老家伙炸锅。
「张部堂,你就别忽悠俺了!」
郝摇旗翻了个白眼:「那个什麽康熙皇帝,把咱们养在这儿,到底是图个啥?」
「供着咱们?还是拿咱们当猴耍?」
「俺听外面的行商说,吴三桂那老狗都反了,跟鞑子皇帝在湖南打得热火朝天,咱们就这麽干看着?」
李来亨也放下了茶碗,看向张煌言,目光炯炯:「苍水兄(张煌言号),大家都是自己人,给句痛快话。」
「当初那位……少主,让咱们守着夔州,说是时机未到,这都六年了,时机还没熟?」
「难道要等我们这帮老骨头都入土了,时机才到?」
张煌言看着这群焦躁的旧部,微微一笑。
他知道康熙的底细是朱三太子的嫡血,是反清复明最大的希望(虽然这只是洪熙官忽悠他的,但他深信不疑)。
所以,自己必须替少主看好这群大佬粗,守好夔州这扇门。
「夔州是什麽地方?」
张煌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东控荆襄,西扼巴蜀,这是入川的唯一通道,是嗓子眼。」
「少主把咱们放在这儿,不是养老,是把后背交给了咱们。」
「后背?」李来亨眉头一皱。
「等着吧。」张煌言望着东方的天空,意味深长地说:「狗,终究是要来咬门的,到时候,就怕你们嫌肉太硬,崩了牙。」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急促的战鼓声,突然在远处的夔州城头炸响。
那是敌袭的警报!
原本瘫在地上晒太阳的郝摇旗,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抓起那把磨了一半的鬼头刀,眼睛瞪得像铜铃:「有战事?!是有活儿了?!」
「快,各营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