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拿命在填!
常德那一仗,正蓝旗也是这麽疯,现在镶蓝旗也这麽疯?大清的王爷们什麽时候都变成这种硬骨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斥候指着远处,声音颤抖:「将……将军!你看那边!」
马宝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十里之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如同一条巨龙般盘踞在那里。
而在军队的最中央,一杆巨大的明黄色织金龙纛,在夕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清廷皇帝仪仗。
「嘶!」
马宝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那是康熙的龙旗!康熙御驾亲征至此!?」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这帮镶蓝旗的软蛋会变成疯狗了,皇帝就坐在后面督战,甚至可能架着刀在他们脖子上!
「不好!要被包饺子了!」
马宝是个老兵油子,更是个极其敏锐的战术大师。
他手里只有万馀人,之所以能守住,是因为只有得塞这一路人马进攻。
如果远处那支拥有重火力的御驾亲征主力压上来,别说三天,三个时辰他都守不住!
而且一旦被围,想跑都跑不掉!
「撤!」
久经沙场的马宝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留两千人断后,其馀人带上细软,从西门撤!快!别让清军把口子扎紧了!」
……
半个时辰后。
「王爷!王爷!」
一个满脸是血的镶蓝旗佐领冲到得塞面前,兴奋得大喊:「贼兵撤了!西门开了!他们跑了!」
已经三天没合眼的得塞,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赢了?
本王的脑袋保住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随之而来的,是这三天积压的极度暴虐和怨毒。
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死去的部下,想到了那个被斩首的哥哥,得塞的双眼再次充血。
他不能就这样让马宝跑了!
要报仇!
要拿马宝的人头去皇上面前邀功!去洗刷这几天的屈辱!
「跑?往哪跑!」
得塞咆哮道:「传令!全军追击!给本王把马宝碎尸万段!」
「王爷!穷寇莫追啊!」
佐领劝道:「咱们伤亡惨重,而且皇上的旨意只是夺回郴州……」
「闭嘴!」
得塞一脚踹开佐领:「皇上要的是大捷!大捷懂不懂?只有砍了马宝,那才叫大捷!都给我追!」
就这样,杀红了眼的得塞,带着剩下的镶蓝旗人马,像一群饿狼一样冲出了郴州城,死死咬住马宝的尾巴不放。
……
郴州城西,十里坡。
这里是一处狭长的谷地,两侧林木茂密。
正在逃窜的马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尘烟,嘴角一撇。
「狗日的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老子怕康熙,那是怕他的几万大军和红夷大炮,你个废物鞑子带着一群残兵败将,也敢追老子?」
马宝突然勒住战马,手中大刀一挥。
「停!」
「回头!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