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才在……」
得塞哆哆嗦嗦地跪好,头磕在地上,避开那颗死不瞑目的老哥脑袋。
「别怕!」
洪熙官走下御阶,来到得塞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他是他,你是你。」
「他是辅国将军,杀了也就杀了,你是简亲王,是铁帽子王,朕怎麽舍得杀你呢?」
得塞刚想松口气,洪熙官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朕的大军不能在宜章这鬼地方耗着。」
洪熙官弯下腰,贴在得塞的耳边,冷声道:「郴州是你丢的,得由你拿回来,朕给你五天,带上你的镶蓝旗,给朕把郴州夺回来。」
「朕不管你是用人堆,还是用牙啃,必须把城给朕拿下来!」
「五天后,朕的大军要进城吃早饭。」
「做到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若你做不到……」
洪熙官直起身子,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地上喇布的那颗脑袋,语气淡漠:「你就去下面陪你哥哥吧,黄泉路上黑,兄弟俩有个伴,不寂寞。」
得塞浑身一震,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好兄弟头颅,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皇上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爷是真的会杀人的,而且杀起爱新觉罗家的人来,比杀鸡还顺手!
「奴才……奴才遵旨!」
「奴才这就是去!这就去!」
得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帐,连地上的帽子都顾不得捡。
这一刻,他对吴三桂的恐惧,彻底被对洪熙官的恐惧给压倒了。
跟马宝拼命,或许还有活路。
若是再敢逃跑,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绝对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看着得塞狼狈离去的背影,洪熙官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话谁都会说,但真到了实操层面,那就是一场令人头秃的噩梦。
洪熙官坐在御帐里,看着手里那份长长的后勤清单,眉头紧皱。
从赣州到郴州,这几百里的粮道,就是清军的大动脉。
如果拿不下郴州,这里就是个巨大的出血口。
马宝那是什麽人?
历史上他骁勇善战,善用奇兵,是吴三桂麾下头号猛将。
这家伙要是带着轻骑兵往这几百里的粮道上一撒,今天烧你两个粮仓,明天劫你三支车队,那这几万大军还没到长沙,就得先饿死在半路上。
「所以,郴州必须拿下来!」
洪熙官把清单往桌上一扔:「传令全军,原地休整五日。」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简亲王的捷报!」
王进宝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郴州方向:「皇上,那马宝号称再世孟贲,善用奇兵,诡计多端,简亲王虽然带了一万多人,但毕竟……」
毕竟是个草包啊!
剩下的话王进宝没敢说。
「草包也有草包的用法。」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这就叫废物利用,被逼急了的兔子还会咬人呢,何况是被逼急了的铁帽子王?」
「看着吧,这一仗,会很精彩,朕相信简亲王!」
不趁机把满洲镶蓝旗消耗一波,怎麽能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