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官气极反笑,手中的马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朕在前线拼死拼活打叛军,这帮八旗大爷在后面抢老百姓,杀良冒功?」
「这哪是兵?这他妈就是一群穿着官服的土匪!」
「李煦!曹寅!」
「奴才在!」
「带上侍卫,给朕围了!反抗者,杀!把领头的那个给朕绑过来!」
所谓杀良冒功,就是把老百姓杀了,当成吴三桂的叛军去领赏。
这种事在古代军队里不稀奇,但在洪熙官眼皮子底下发生,性质就变了。
这是在打他的脸。
更是要把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民心,彻底推给吴三桂。
……
宜章县外,赵家村口。
几个八旗兵正提着还在滴血的布袋子,在那指指点点。
「哈哈,这个脑袋大,看着像个当官的叛军!」
「放屁,这明明是个老头子!」
「把胡子剃了不就像了?凑够十个,咱也能换个巴图鲁当当!」
「好了没有啊?」
辅国将军喇布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啃着一只刚抢来的烧鸡,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今年十八岁,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的骄横。
他是简亲王得塞的亲哥哥,因为是庶出,没袭爵,但这不妨碍他在镶蓝旗里横着走。
「爷,今儿收获不错。」
一个戈什哈(亲兵)凑过来,一脸谄媚,「砍了三十多个『叛军』脑袋,还有这村里的娘们儿,那是真水灵,这帮南蛮子虽然打仗不行,但这皮肤是真嫩。」
「算你们运气好。」
喇布吐出一块鸡骨头,满不在乎地用锦帕擦了擦满是油腻的手:「赶紧收拾,这地方不能久待,万一马宝那个煞星追过来就麻烦了,咱们得赶紧撤到赣南去。」
「是是是,爷英明。」
亲兵正要转身去传令。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村口的喧嚣。
那名亲兵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的白的溅了喇布一脸。
「啊!!」
喇布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烧鸡都飞了,整个人从石头上滚了下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本将军!」
「反了!反了!这群刁民造反了!给我杀!全村屠绝!」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数百名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进了村子。
没有任何废话。
凡是手里拿着刀丶腰里挂着人头的镶蓝旗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马刀借着冲锋的惯性,直接削去了脑袋。
「瞎了你的狗眼!」
李煦一马当先,冲到喇布面前,手里的马鞭照着那张肥脸就是狠狠一抽。
啪!
一声脆响,喇布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皮开肉绽。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御驾必经之路上杀良冒功?!」
「御……御驾?」
喇布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透过指缝,看见了远处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黄色龙旗,还有那个骑在马上丶手里提着还在冒烟的火枪的年轻男人。
那种冰冷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猪。
完了。
撞枪口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