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胜利刺激的,也是被这种无敌的力量感给点燃的。
跟着这样的皇上,拿着这样的神器,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抢功劳啊!
连那些蒙古兵都嗷嗷叫着冲了上去,虽然他们的马刀今天可能没机会见血了,但痛打落水狗这种事,谁不喜欢?
大余岭的硝烟还未散尽,一场追亡逐北的马拉松就开始了。
如果说刚才的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那麽现在的追击就是一场欢乐的狩猎。
「抓住那个穿红裤衩的!那是条大鱼!」
「别让他跑了!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好像是个佐领!」
王进宝带着绿营兵,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漫山遍野地抓俘虏。
这一仗,神机营把他们的胆子彻底撑大了。
什麽岭南猛虎?什麽尚家精锐?
在连珠火铳面前,众生平等,现在这帮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乱军之中,有一个身影跑得格外销魂。
那是一个穿着不知从哪扒拉来的小兵号衣,脚上只剩一只鞋,脸上抹满了锅底灰的男人。
他就是平南王世子,尚之信。
作为大清着名的「二世祖」,尚之信这辈子最大的本事除了坑爹,就是逃命。
此刻,他正撅着屁股在一处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动作之矫健,简直像只成了精的野猪。
「妈的,见鬼了!那帮和尚兵怎麽跑得这麽快?」
尚之信一边喘气,一边回头看。
只见几个顶着鋥亮光头的清军士兵,正拎着刀,像是闻到肉味的狼一样紧追不舍。
「站住!那个穿破号衣的,看着像个官儿!」
「别追我!我就是个伙夫!我是做饭的!」尚之信尖叫着,声音都劈了叉。
为了逃命,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路过一个泥坑时,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进去,像条泥鳅一样滚了几圈,把自己弄得跟个兵马俑似的。
然后,趁着追兵愣神的功夫,他手脚并用,爬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驾!驾!回广州!老子要回广州!」
……
赣州城,府衙。
洪熙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君山银针。
窗外,清军入城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赣州光复。
这意味着江西的大门重新向大清敞开,也意味着平南藩的丧钟已经敲响。
「皇上,王进宝传来消息,尚之信跑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汇报:「说是换了小兵的衣服,还跳进粪坑躲避,最后抢了匹马溜了,王将军怕有埋伏,没敢深追。」
「粪坑?」
洪熙官眉头一挑,随即失笑:「这小子为了活命,倒是能屈能伸,随他去吧,放虎归山?不,这是放猪归圈。」
只要尚之信跑了,平南藩军心大溃,下面便是一边倒追击,叛军不会再有抵抗之心。
所以洪熙官巴不得尚之信跑路,而不是留下拼死抵抗,耽误大家时间。
「传令王进宝,进军广州!
「传令赵良栋,移兵吉安!」
洪熙官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吴三桂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听说他派了大将高大节去吉安策应?哼,想搞围魏救赵?晚了!」
现在大局已定,平南藩主力尽丧,剩下的就是收尾。
洪熙官并不打算御驾亲征广州,而是主要防范吴三桂。
得知自己御驾亲征,就在江西,身处湖南的吴三桂,岂能放过此大好时机?必然全力向东攻打!
双方主力对决的时间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