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就连那些满洲将领也跪下了。
皇帝都剪了,他们还有什麽脸留着?
而且……看着皇上那清爽利落的寸头,好像……还挺精神的?
王进宝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辫子就是一刀:
「去他娘的猪尾巴!老子早就不想要了!谢皇上恩典!」
「谢皇上恩典!」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出了御帐,传到了外面的营房。
「听说了吗?皇上带头剪了!」
「真的剪了?那咱还等啥?」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理发店。
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剪刀声,还有匕首割头发的闷响。
最激动的莫过于绿营的汉军。
这帮老哥们儿一边剪一边骂,有的甚至剪完之后把辫子扔进篝火里,看着那玩意儿在火里卷曲冒烟,发出阵阵焦臭味,心里那个爽。
「妈的,总算不用每天伺候这玩意儿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蒙古八旗的反应。
在御营侧翼的蒙古骑兵营区里,原本这帮套马的汉子还在观望。
但当洪熙官的旨意传来,并明确表示「各族可根据实战需要恢复本族习惯」时,这帮蒙古大汉直接沸腾了。
一名蒙古扎萨克(旗长)满脸横肉,眼眶湿润地抓起尖刀:
「兄弟们!当年咱们归顺,被逼着剃了这金钱鼠尾,把祖宗的发式都丢了!现在皇上圣明,让咱们剪了这猪尾巴!」
「咱们不剪寸头,咱们留回咱们蒙古人的发型!」
一时间,蒙古营区里热闹非凡。
这帮蒙古兵有的开始刮去两鬓,只在头顶留一撮结辫;
有的则是恢复了那种粗犷的丶带有点野性美感的草原发式。
对于蒙古人来说,发型不仅是美丑,更是部落的图腾和祖先的荣光。
被迫留了这麽多年的「鼠尾巴」,这帮马背上的民族早就憋坏了。
如今不仅能理发,还能「找回自我」,对皇帝的忠诚度瞬间从 60% 飙升到了 120%。
「皇上万岁!大清皇帝乌拉!」
蒙古兵们的欢呼声带着独特的草原腔调,在赣南的山谷里回荡。
放眼望去,整个军营里,几十万人都在忙着干同一件事:理发!
如果从上帝视角看下去,原本整齐划一的「黑辫子森林」,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反着光的丶五花八门的丶充满了生命力(和暴力倾向)的脑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按理说,剪头发是小事,但在这种封建时代,这就是一次精神上的大解放。
那种长期压抑下的民族隔阂丶阶级固化,竟然在这场全军性的「理发狂欢」中被消解了不少。
大家都剪了,大家都是秃子,大家都是大清的兵!
深夜。
洪熙官站在御帐门口,看着外面这一群新鲜出炉的「光头强」和「劳改犯」造型,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画风有点歪,像是一群刚越狱的悍匪,但这股子凶悍的气势,却是出来了。
没有哗变,没有逃兵。
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士气和凝聚力。
「皇上。」
梁九功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大家都剪了,除了……除了几位老宗室还在帐子里哭祖宗,剩下的,连马夫都把发型给改了。」
「哭就让他们哭去,天亮了就不哭了!」
洪熙官冷冷一笑,指向南方:「去告诉各营将领,明日一早,全军出击!让尚之信那群逆贼蠢货看看,什麽叫作无敌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