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夜色如墨。
这一夜,靖南王世子耿精忠,终于撕掉了「大清忠臣」的画皮。
「动手!」
随着耿精忠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城内的三千死士,如同出笼的饿狼,扑向了福州城的四座城门。
没有任何悬念,那些还在打瞌睡的八旗城门官,在梦中就被割断了喉咙。
紧接着,耿精忠的亲兵开始在城内进行大清洗。
凡是挂着旗人身份的官员,凡是平日里对靖南王府指手画脚的满洲大爷,今晚都在那份「阎王点名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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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了福州的青石板路。
耿精忠骑在高头大马上,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看着火光冲天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去他妈的剃发易服,去他妈的主子奴才!
从今天起,老子就是这东南的天!
「世子爷……不,王爷!」心腹将领一脸兴奋地跑来汇报:「四门已闭,满城八旗官员已被肃清!咱们是不是该去总督府,把那福建总督赵廷臣拿下祭旗?」
「正合我意!」
耿精忠冷笑一声:「赵廷臣这老东西,平日里就像防贼一样防着本王,今天,本王要借他的人头,给咱们的大业开个红盘!」
……
总督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耿精忠带着一众凶神恶煞的亲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大堂,他已经想好了台词,准备在赵廷臣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时候,狠狠地羞辱他一番,然后再一刀砍下他的狗头。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卫兵,也不是跪地求饶的总督。
是风。
穿堂风呼呼地吹过空荡荡的大堂,卷起几片枯叶,显得格外凄凉。
整个总督府,人去楼空。
别说赵廷臣了,就连看门的狗都没留下一条,只有几个来不及跑路丶吓得瑟瑟发抖的低级书吏,缩在桌子底下像鹌鹑一样。
耿精忠愣住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人呢?!」
他一把揪住一个书吏的领子,吼得唾沫星子乱飞:「赵廷臣那个老匹夫呢?他是长了翅膀飞了吗?」
书吏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邸报:「王……王爷……您不知道吗?」
「前……前天,朝廷来了圣旨,说是为了整顿东南防务,裁撤福建总督和浙江总督,合……合并设立『闽浙总督』。」
「赵……赵大人升官了,升任首任闽浙总督,旨意说『即刻赴任,不得有误』,赵大人他是雷厉风行的人,接了旨,带着大印和家眷,连夜就……就去浙江温州上任了啊!」
「什麽?」
耿精忠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前天?
合并总督?
去温州?
这世界上哪有这麽巧的事?
自己这边刚跟吴三桂的特使谈好造反,甚至还没来得及摔杯为号,朝廷那边的调令就到了?
而且是不早不晚,偏偏卡在他动手的前两天!
这哪里是调动?
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不对!绿营呢?」
耿精忠猛地反应过来,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福建绿营的主力呢?那是受总督节制的,赵廷臣走了,兵还在不在?」
书吏快哭出来了:「赵大人说……新官上任,总得带点仪仗,他……他把福州城里能打的绿营精锐,都……都带去温州护送上任了……」
耿精忠手一松,书吏瘫软在地上。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靖南王世子,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双眼睛戏谑地盯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妈的!被耍了!」
耿精忠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木屑纷飞。
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麽猎人,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朝廷早就知道他要反,所以提前来了个「釜底抽薪」,把福建的肉都挖走了,只留给他一个空壳子。
「王爷,现在怎麽办?」手下的幕僚们也慌了神。
原本的计划是:拿下赵廷臣,吞并福建绿营,裹挟数万大军,瞬间就能拉起一支六七万人马的队伍。
现在好了,赵廷臣跑了,精锐绿营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