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偷偷瞄了一眼皇上,心里那个关于「私生子」的八卦念头又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奴才……遵旨。」
……
搞定了人事,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战术。
对于这场削藩之战,洪熙官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
他就像是一个早已背熟了通关攻略的玩家,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得可怕。
「传令内阁,即刻拟定以下诏书,不得有误。」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声音变得冰冷:
「传令工部和兵部,即日起,严控天下铁器丶硫磺丶硝石的买卖。」
「凡是敢往云贵方向运送哪怕一颗铁钉的,不管是富可敌国的晋商,还是手眼通天的徽商,一律按『谋逆』论处,抄家灭族!」
洪熙官回过头,眼神森然:「告诉那些想发战争财的奸商:脑袋和银子,只能选一样,别想着两头下注,这一局,庄家通吃。」
洪熙官很清楚,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拼的就是工业能力。
吴三桂虽然兵强马壮,但云南偏远,工业基础薄弱,只要切断了原材料,他的火枪炸一根少一根,红衣大炮坏一门少一门。
「令湖广驻军,锁死长江,片板不得下东!」
「令四川驻军,扼守入川栈道,防止他流窜西北!」
「令广西驻军,封锁滇桂边境,切断他与安南(越南)等外部势力的联系!」
「朕要让他变成瓮中之鳖,让他那五万大军活活憋死在西南的山沟里!」
「武戏唱完了,该文戏登场了。」
洪熙官冷笑一声:「让翰林院那帮笔杆子动起来,给朕写文章,狠狠地痛骂吴三桂!」
梁九功在一旁小声问道:「皇上,是骂他造反吗?」
「蠢货。」
洪熙官骂道:「骂造反有什麽用?谁造反不给自己找藉口?要骂就骂他不忠不义!骂他是三姓家奴!」
「重点宣传一件事:当年永历皇帝,是被谁一路追杀到缅甸?又是被谁亲手用弓弦勒死在昆明逼死坡的?是大清吗?不,是他吴三桂!」
「吴三桂不是要反清复明吗?那朕就帮天下读书人回忆回忆,他是怎麽对待明朝皇室的!这叫揭老底,懂不懂?」
不仅要骂,还要拉拢。
洪熙官道:「即刻发布《赦罪诏书》,告诉吴三桂手下的将领:不管是总兵还是千总,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只要弃暗投明,朕不仅既往不咎,还官升一级!」
「告诉云南的老百姓:自今日起,凡是朝廷控制区,废除吴三桂设立的一切苛捐杂税,秋毫无犯!」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仅仅是军事打击,更是经济封锁丶政治孤立和心理瓦解。
一旁的索额图听得冷汗涔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只觉得深不可测。
这些手段,环环相扣,狠辣老练,阴损至极,哪里像是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深宫少年?
这分明就是一个操弄人心的大宗师,是一个把权谋玩出花来的老银币!
「还有最后一步……」
洪熙官离开内阁后,在南书房见了万云龙。
如今的万云龙,不仅是天地会香主,且是乾清门侍卫。
他在西苑养马数年,颇有资历,被破格提拔为蓝翎侍卫,实则是方便洪熙官随时召见,出入皇宫联络天地会。
「万云龙,你即刻动身联系天地会总舵,让天地会的兄弟在江湖上散布消息:吴三桂拥立的朱三太子是假的!」
「真正的朱三太子,正在天地会总舵!」
万云龙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招太损了!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如果连「复明」的法统都是假的,那吴三桂的大义旗帜就彻底成了擦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