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麽!」
吴三桂脸色阴沉,但强撑着最后的一丝侥幸,冷哼一声:「平南王实力最弱,老夫不一样,老夫坐镇云南,手握天下精兵,这大清的半壁江山,还得靠老夫的关宁铁骑震慑!」
「只要我不开口请辞,小皇帝应该不敢主动动我。」
「他若是敢强行撤我的藩……」
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那就是逼反!鱼死网破!量那个小……那个洪家的小崽子,也不敢直接对老夫下刀子!也得掂量掂量这天下能不能经得起再一次大乱!」
这就是赌徒心理。
吴三桂赌康熙不敢梭哈。
然而,他遇到的是洪熙官,一个开了天眼丶手里拿着全是王炸的挂逼。
仅仅过了三天。
云南巡抚朱国治,带着圣旨,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平西王府。
朱国治这个人,历史上就是个着名的酷吏,也是个典型的「大清忠犬」,在洪熙官的授意下,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激怒吴三桂。
「平西王,接旨吧!」
朱国治甚至没有正眼看吴三桂,直接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吴三桂眼皮狂跳,强忍着杀人的冲动,缓缓跪下:「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南王尚可喜请归辽东,朕念其年老,恩准其请,然三藩一体,情同手足,朕不忍平西王丶靖南王独留边陲受苦……」
听到这里,吴三桂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麽叫「不忍独留边陲受苦」?
我特麽愿意受苦!我特麽想死在云南!
朱国治无视了吴三桂杀人的目光,继续读道:「……着令平西王吴三桂丶靖南王耿精忠,亦应如平南王例,各率所属官兵家口,即刻启程,归守辽东!」
轰!
真的是三藩并撤!
吴三桂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那个「私生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是不敢梭哈,他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但更狠的还在后面。
「另,国库空虚,此次搬迁,着户部拨银……十万两,限平西王半年之内,完成交割,全军离境,钦此!」
大殿内,落针可闻。
紧接着,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无数武将极力压抑的杀气。
十万两?半年?
这也叫撤藩?
吴三桂这几十年在云南攒下的家底,光是搬家费哪怕给一千万两都不够!
光是家眷奴仆就有数十万人,半年时间怎麽可能走得完?
这哪里是撤藩?
这分明是流放!是逼死!是拿着刀逼着你造反!
「王爷,领旨谢恩吧?」
朱国治合上圣旨,一脸戏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吴三桂,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吴三桂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布满了血丝,如同即将择人而噬的恶鬼。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
「臣……吴三桂,领旨……谢恩!」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嚼碎骨头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