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一个浑身尘土丶背插令旗的探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王爷!大事不好!天大的急报!」
「慌什麽!」
吴三桂不悦地喝道,虎目圆睁:「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说!」
探马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启禀王爷!延平王郑经……招安了!」
当啷。
吴三桂手中的一枚玉核桃失手滑落,掉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路滚到了探马的膝盖边。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说什麽?」
吴三桂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死死盯着那个探马:「你再说一遍?!」
探马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回……回王爷,消息千真万确!就在半个月前,延平郡王郑经接受了朝廷册封,改奉康熙正朔!如今东宁与福建已经通商互市,东南沿海根本没打仗!一枪都没开啊!」
「没打?!」
吴三桂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似有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将所有的阴霾瞬间照亮。
几十万大军压境,几百艘战船集结,粮草转运千里,全天下都以为要登岛打得血流成河,结果你告诉我没打?
既然没打,那集结起来的重兵去哪了?
既然没打,那源源不断调往南方的粮草去哪了?
既然没打,那以「防范土司勾结郑氏」为藉口,死死钉在荆州丶夔州丶桂林的那几颗钉子……
吴三桂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遍布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几步冲到地图前,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那些代表清军的红圈。
之前还觉得这是「看家护院」,现在再看,那分明就是一张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那是一把把磨得雪亮丶悬在头顶的钢刀!
「荆州……锁死长江上游,顺流而下可攻,逆流而上可守。」
「夔州……堵住入川门户,那是入蜀的咽喉!」
「桂林……切断两广退路,把云贵变成了孤岛。」
「还有……还有被调走的本王那两万绿营兵马……」
吴三桂的手指在地图上微微一颤,脸色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最后化作一片狰狞。
「假的……全是假的!」
吴三桂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攻打郑家是假的!为了那个破岛大动干戈是假的!谈判也是幌子!」
「这特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那个小皇帝,从头到尾的目标都不是郑经……而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