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军情?」
洪熙官冷笑一声,捡起掉在榻上的葡萄,随手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他能有什麽急事?无非是又想骗廷寄的银子去打台湾罢了。」
对于这种为了私仇连国家民族都能卖的人,洪熙官有着生理性的反感。
更何况,作为一个立志「反清复明」的卧底皇帝,施琅想去灭了郑家?
那不是在挖朕的墙角吗?
「让他去乾清门候着!」
洪熙官站起身,理了理龙袍,脸上的表情从「昏君」瞬间切换成了「圣君」。
「朕倒要看看,这个大清第一带路党,能说出什麽花儿来!」
……
乾清门外。
施琅跪在金砖地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中似燃烧着两团火。
那是复仇之火。
这些年,每当午夜梦回,他都能看见父亲和弟弟的人头挂在旗杆上。
他对郑家的恨,早已超过了对大清的忠。
施琅做梦都想带着大清水师,踏破台湾,把郑家子孙斩杀殆尽!
「宣,靖海将军施琅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施琅深吸一口气,膝行向前,重重叩首。
「臣施琅,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熙官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皮肤黝黑丶满脸风霜的汉子。
「施爱卿,你不在福建练兵,跑回京城做什麽?」
施琅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摺,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铿锵有力:
「皇上!臣此次入京述职,是为我大清万世基业而来!」
「台湾乃江丶浙丶闽丶粤四省之左护,若长期为郑氏馀孽占据,必成东南沿海之毒瘤!郑氏不死,沿海不宁啊皇上!」
洪熙官接过奏摺,随意翻了两下。
好家夥,写得洋洋洒洒,若是放在后世,绝对是一份满分的「商业计划书」。
「臣以为,攻台之策,当先取澎湖!」
施琅见皇上在看,立刻开始了他的「路演」:
「澎湖乃台湾门户,扼其咽喉,则贼势立绌,如今郑经那个黄口小儿,智勇俱无,内部党争不断,而我大清水师,经过这几年操练,已是兵强马壮!」
「此时进攻,正如泰山压顶,势如破竹!」
「臣愿立军令状,只需精兵三万,战船三百,定能为皇上收复台岛,将郑氏馀孽杀个片甲不留!」
施琅说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好似台湾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坐在上面的洪熙官,却听得直打哈欠,心里疯狂吐槽。
康熙三年,朝廷就给过你机会,封你做靖海将军,让你专征台湾。
结果呢?你这厮去了一趟澎湖,回来说风太大,晕船,回来了。
第二次去,又说遇到飓风,船帆断了,又回来了。
合着大清的国库是你的旅游基金?你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给你攻台机会,你不中用啊!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洪熙官现在还需要郑家活着。
郑家虽然是一群只会内斗的废物,但毕竟挂着「大明」的旗号,只要那面旗子还在,就能牵制住满清在东南的兵力,就能给洪熙官未来的反水大业提供神助攻。
若是现在让施琅把郑家灭了,大清在东南再无后顾之忧,那自己还玩个屁?
更何况,让一个汉奸去灭了最后的汉人政权,这剧情,洪熙官怎麽想怎麽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