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洪熙官这个穿越者,早就把《清实录》翻烂了,他也没撒谎,清初制度确实混乱,什麽阿猫阿狗都议过政。
现在,如果杰书反对,那就是反对祖制,就是不孝。
而且,更致命的是,杰书不敢反对。
这份新名单里,涵盖了太多势力。
宗室旁支丶新兴军功集团丶汉臣士大夫集团……
如果杰书现在跳出来说「不行,只能让我们这些宗室亲王议政」,那就是把这三大势力全得罪光了。
到时候,不用皇帝出手,光是那些想进步的「穷亲戚」和「饿狼将军」就能把康亲王府的门槛啃烂。
「这一手……太阴了!」
岳乐长叹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是阳谋啊,咱们不仅吃了个哑巴亏,还得捏着鼻子谢恩。」
「准备一下吧。」杰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力地挥了挥手:「明天的议政王会议,恐怕要热闹了。」
他猜对了。
那岂止是热闹,简直就是修罗场。
……
次日,乾清门侧殿。
原本庄严肃穆丶充满了贵族气息的议政王大臣会议现场,此刻充满了……汗味丶火药味,以及人挤人的燥热感。
因为人太多,原本宽敞的会议桌根本坐不下。
新来的几十号人,有的搬个小马扎坐在角落,有的乾脆站在柱子旁边。
洪熙官端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这乌泱泱的一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我很欣慰」的表情。
「诸位爱卿,今日议题只有一个。」
洪熙官清了清嗓子:「兵部奏报,为了应对西南局势,需拨款三百万两,购买战马丶修缮火器,户部说没钱,诸位议一议,这钱从哪出?」
这是一个经典的「分蛋糕」问题。
若是以前,杰书和几个旗主王爷一合计,这钱肯定不能从八旗的福利里扣,得加汉人的税。
但今天……
「臣以为,当削减八旗各府的修缮银子!」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新晋议政大臣丶汉军旗名将赵良栋。
这货是个粗人,在西北吃沙子长大的,跟过洪承畴经略西南,这两年回京师修养,早就看这帮京城大爷不顺眼了。
赵良栋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嗓门大得像破锣:「俺在西北带兵,弟兄们连棉袄都穿不暖!京城的王爷们倒好,修个花园都要十几万两!这钱不从这儿出,从哪儿出?」
「放肆!」
正蓝旗的一位老贝勒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赵良栋骂道:「你个粗鄙武夫,懂什麽体统?八旗修缮银子那是太宗爷定下的规矩,你也敢动?」
「规矩个屁!」
赵良栋眼珠子一瞪,直接把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一胳膊的黑毛和刀疤:
「太宗爷那时候也是骑马打仗的!不是让你们在家里养鸟的!老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享福,现在要买战马,你们还捂着钱袋子?我曹尼玛的!」
「你……你骂谁?」老贝勒气得哆嗦。
「骂的就是你!」
赵良栋还没说完,旁边又站起来一个人。
是宗室里的旁支,一位平日里穷得叮当响的镇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