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官一挥衣袖,语气波澜不惊。
几个大内侍卫瞬间一拥而上,万云龙虽然勇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还要护着失魂落魄的陈珂,没过几招就被按在了地上。
陈珂也被两个嬷嬷反剪双臂,动弹不得。
「带到豹房去。」
洪熙官转过身,没有看陈珂那绝望且充满恨意的眼神:「朕要亲自审问。」
……
豹房。
这里是昔日明武宗朱厚照享乐的地方,数年前就被洪熙官改造成了一个私密的据点。
厚重的大门紧闭,空旷的大殿内,只有三个人。
洪熙官,以及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万云龙和陈珂。
「狗皇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万云龙梗着脖子,一口唾沫吐向洪熙官:「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姓万!只是可惜了大小姐,被你这卑鄙小人欺骗!」
陈珂此时已经不再流泪,只是用一种死寂的眼神盯着洪熙官,那是心死之后的麻木。
洪熙官看着两人,突然叹了口气。
他走到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对着门外挥了挥手:「李煦,给他们松绑。」
李煦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抽出匕首,割断了两人身上的绳索。
万云龙一愣,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凶光毕露,正准备暴起发难。
「你要是现在动手,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
洪熙官幽幽地说道:「而且,你真以为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杀得了朕?」
万云龙犹豫了,这狗皇帝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他心里发毛。
「你到底想干什麽?羞辱我们吗?」陈珂红着眼睛问道。
「羞辱?」
洪熙官放下茶盏,站起身,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帝王的威严,也不是之前谈情说爱时的轻浮,而是一种……深深的丶背负着沉重枷锁的疲惫与沧桑。
「你们真以为,朕是满人?」
这一问,把两人问懵了。
「废话!你不是满人难道是鬼?」万云龙怒道。
「呵!」
洪熙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突然伸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暖帽,指着自己那光秃秃的脑门和那根金钱鼠尾辫:
「看着这根辫子,朕也觉得恶心!」
「但为了大业,为了活下去,为了这千千万万的汉家百姓,朕不得不留着这根猪尾巴,不得不穿着这身龙袍,不得不……当这个狗屁的大清皇帝!」
万云龙和陈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狗皇帝疯了?自己骂自己?
「朕不姓爱新觉罗。」
洪熙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朕,是汉人!」
如果说刚才承认自己是皇帝是核弹,那这句话就是二向箔打击。
万云龙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你说……你是汉人?」
他忽然怒了:「玄烨,你为了活命,连祖宗都不认了?你这招认贼作父,未免也太低级了些!」
陈珂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她宁愿相信那个才华横溢的殿下死了,也不愿相信他是那个满手血腥的鞑子皇帝。
「呵呵。」
洪熙官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和狂傲。
他缓缓转过身,并没有急着辩解。
「曹寅。」
洪熙官背负双手,声音低沉:「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是什麽?而那个所谓的皇孙殿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