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此等雄主,何愁大明不兴?何愁鞑虏不灭?!」
陈近南仰天长叹,满脸的崇敬与向往:「陈某自诩足智多谋,但在殿下面前,真如萤火之于皓月,这盘棋,殿下下得太大了!」
这群人在这一刻,完成了思想上的终极迪化。
而在他们心中那个高深莫测丶算无遗策的「皇孙殿下」。
......
紫禁城,南书房。
气氛凝重。
刚才在殿试上发生的「朱方旦骂街」事件,虽然被洪熙官用一招「社畜改造计划」给化解了,但这事儿没完。
满朝文武不是傻子。
一个当面骂皇帝「建州野人」的狂徒,居然没死?不仅没死,还去治理黄河了?
这不科学。
这很不清朝。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丶符合「康熙」人设的解释,那帮整天没事干就喜欢琢磨帝王心思的满洲亲贵,肯定会怀疑皇帝的屁股是不是坐歪了。
所以,洪熙官决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盏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跪在最前面的礼部尚书祁彻白的朝服下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洪熙官暴怒的声音在南书房内回荡,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繁琐的朝服,只穿一件明黄色的便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散发出的那股择人而噬的暴君气场。
南书房内,跪了一地的人。
礼部尚书祁彻白,以及二十名殿试的相关负责人。
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茶杯就砸在自己脑门上。
「祁彻白!」
洪熙官指着这位满洲正红旗的尚书,唾沫星子横飞:「你是礼部尚书,是这次殿试的主考官!朕把这麽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给朕办成了什麽?」
「让一个疯子!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一百多名新科贡士面前!指着朕的鼻子骂街!」
「朕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大清的体面都被你踩在脚底下了!」
祁彻白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万死!是奴才失察,让那狂徒混了进来……」
「失察?一句失察就完了?」
洪熙官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更可气的是,刚才在大殿上,你除了像条疯狗一样叫唤着要杀人,你还会干什麽?啊?!」
「当时那个局面,一百多双眼睛看着!天下读书人看着!」
「那朱方旦骂朕是暴君,骂朕不给汉人活路,要是朕当时听了你的,当场把他大卸八块,那朕成什麽了?」
洪熙官俯下身,瞪着祁彻白的脑袋,语气森寒:「照你的意思办,朕就坐实了暴君的名头!朕就真的成了容不下直言进谏的昏君!」
「你不是在帮朕,你这是在把朕往火坑里推!」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祁彻白差点吓尿了。
原本以为皇上不杀朱方旦是妇人之仁,现在听皇上这麽一分析,顿时冷汗直流。
卧槽,皇上这波在大气层啊!
原来皇上是为了维护大清的形象,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才不得不忍辱负重,留那狂徒一条狗命?
我竟然还怪皇上心软?我真不是人啊!
祁彻白痛哭流涕:「奴才愚钝!奴才猪油蒙了心!未能体会万岁爷的一片苦心!奴才罪该万死!」
看着跪在地上自我攻略成功的祁彻白,洪熙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对了。
只要朕骂得够凶,逻辑闭环得够快,你们就永远跟不上朕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