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劫狱行动,顺利得简直有些诡异。
他们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了,结果到了大牢门口,发现守备松懈得离谱,甚至关键的几处岗哨都被调走了。
「确有贵人暗中相助。」陈近南沉声道:「只是那位贵人行事隐秘,我们至今不知其身份,莫非……」
说话间猛地看向洪熙官,豁然开朗。
洪熙官背负双手,淡淡道:「不错,正是孤!」
「当年孤虽年幼,但在宫中已略有人脉,孤派万云龙拿着大内侍卫的腰牌,假传圣旨,说是要提审要犯,将那杭州将军和主要的守备力量全调去了提督府听训,这也就是为什麽,那天晚上你们能如入无人之境。」
「若非孤从中周旋,就凭你们那几百号江湖好汉,想在上万绿营兵的眼皮子底下救人?」
洪熙官嗤笑一声:「全靠清军那些饭桶同行衬托,再加上孤的一点微末伎俩罢了。」
这番话,严丝合缝,逻辑闭环。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世上哪有那麽多运气?
所有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而这个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不可测的大明皇孙殿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后,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屋内蔓延。
那是感激,是敬佩,更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狂喜。
「扑通!」
张煌言这位一生硬骨头丶连清廷屠刀都没让他弯腰的大儒,此刻却是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臣张煌言,有眼无珠,竟不知殿下忍辱负重至此!殿下大恩,犹如再造,老臣……万死难报!」
这一跪,不仅是跪洪熙官的救命之恩,更是跪大明皇室那尚未断绝的血性和希望。
「参见殿下!!」
陈近南紧随其后,撩袍跪倒,眼中满是热切。
「参见殿下!」
刘舵主和屋内的天地会高层,乃至站在一旁的陈珂,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发自肺腑的臣服。
看着这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人,洪熙官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耶。
这波演技,满分!
从此以后,天地会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尖刀,这大清的江山,这反清复明的旗号,都将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诸位爱卿,平身吧。」
洪熙官虚扶一把,语气沧桑坚定:「复国之路漫漫,孤与诸君,共勉。」
站在他身后的李煦和曹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敬佩。
皇上这忽悠瘸人的本事……
真不愧是真龙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