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
洪熙官懵了。
朕有御前侍卫啊!朕有腰牌啊!朕只要亮明身份,这帮兵丁得跪着喊万岁啊!
为什麽要跑?
但看着少女那飞扬的马尾辫,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种「亡命天涯」的刺激感……
洪熙官突然觉得,跑跑也挺好玩。
这不正是微服私访的乐趣所在吗?
很快,他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跟着她一头钻进了北京城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站住!别跑!」
身后,官兵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
北京城的胡同,就像是一张巨大的丶错综复杂的蜘蛛网。
洪熙官被陈珂拉着,在灰墙灰瓦之间穿梭,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那种被人追捕的紧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直到跑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两人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呼……呼……」
洪熙官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自此除掉鳌拜后便很少练武,这大半年养尊处优,高强度的有氧运动有点小超纲。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气喘吁吁丶脸颊绯红的少女。
刚才那一瞬间的拉手狂奔,竟然让他这个未经人事的初哥,感受到了一丝悸动。
「多谢姑娘搭救。」
洪熙官平复了一下呼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在下黄三,不知姑娘芳名?今日救命之恩,改日必当厚报。」
少女扶着膝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犹豫,还是报出了名字:「我叫陈珂,举手之劳罢了。」
「好名字啊!」
洪熙官刚想卖弄学识,深入交流一番,但听唰唰唰!
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口和围墙上,突然冒出了十几个身穿短打丶手持利刃的汉子。
他们动作矫健,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街溜子,而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遭了,九门提督的人抄近道了?」
这是洪熙官的第一反应。
但紧接着,他发现不对劲。
这帮人没有穿官府的号衣,而且……他们看向陈珂的眼神,不是抓捕犯人,而是……恭敬?
「小姐!快过来!」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低喝一声,手中的钢刀却直指洪熙官的咽喉。
陈珂也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刘叔?怎麽是你们?」
「小姐,你太胡闹了!怎麽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刀疤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根本不顾陈珂的阻拦,挥手道:「来人,把小姐拉过来!把这几个清廷的鹰犬围起来!」
清廷鹰犬?
洪熙官心头猛地一跳。
刚才跑得太急,除了李煦和曹寅之外死死跟在身后,其他的便衣侍卫因混乱都在复杂的胡同里跑散了。
现在,他们这边的战力只有三个人:一个皇帝,两个御前侍卫,都是十几岁的小伙子。
而被对方包围的,足足有十几号亡命徒。
「你们干什麽?」
陈珂被两个大汉强行拉到了对面,急得大喊:「这位公子不是坏人!刚才他还帮着大伙儿骂清廷,痛斥那幅假画像呢!他是义士!」
「义士?」
刀疤脸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枭一般刺耳,「小姐,你涉世未深,被这帮狡猾的鞑子给骗了!」
他往前一步,刀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刚才在报国寺外,咱们的兄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打人的家伙(指李煦),腰上挂着的是大内侍卫的腰牌!」
「能让大内侍卫随身护卫,这小子不是满清的贝勒,就是那个狗皇帝身边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