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把皇帝判死刑(2 / 2)

李煦还要动手,却被洪熙官拦住了。

「行了。」

洪熙官看着那个被吓得失禁的老头,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剩下的全是无奈和好笑。

「把他放下来吧。」

李煦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一样把张半仙扔在地上:「算你这老狗运气好,我家公子不跟你计较!滚!」

「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壮士不杀之恩!」

张半仙落地后,连滚带爬,连摊子都不要了,甚至连那双墨镜都顾不上捡。

他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身手,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样,一头钻进人群,那是真正的「遁隐匿迹」。

眨眼间,人就没影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士子,和一个乱糟糟的算命摊子。

……

张半仙跑了。

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连那把用来装样子的破摺扇都没拿,只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读书人。

「这……这是怎麽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疯了?」

「莫非是被什麽脏东西附体了?」

缪彤和周围的士子们站在原地,一脸的懵逼。

因为角度的关系,再加上李煦动作太快,他们压根没看清那一闪而逝的金牌,只当是这算命先生突然发了癔症。

有人反应过来,指着张半仙消失的方向骂道:「我就说是骗子吧!前脚捧缪兄做状元,后脚就咒这位公子死,这哪里是算命,分明是满嘴喷粪!」

「就是!还好跑得快,不然非得砸了他的摊子!」

众人义愤填膺,好像刚才那个怂恿缪彤来算命的不是他们一样。

李煦见那老神棍跑远了,手按刀柄,眉头紧锁:「公子,此人妖言惑众,要不要属下去把他抓回来……」

「罢了。」

洪熙官伸手拦住了他,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被诅咒的怒气消散了,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江湖术士,跟他较真,反倒失了咱们的身份。」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依旧一脸茫然丶还在讨论吉凶祸福的士子们,尤其是那个还站在原地丶神色复杂的缪彤。

这荒诞的一幕,就像是一出滑稽戏。

前一刻还在预言状元,众人惊叹;后一刻就差点被吓死,抱头鼠窜。

「看来这所谓的天命,在皇权面前,终究是个笑话。」洪熙官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这些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哪怕是缪彤这样的正人君子,在面对功名利禄时,内心也是何等的焦虑与无助,以至于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这些鬼神之说上。

科举,确实是一座压在人心头的大山啊。

洪熙官准备离开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提议:

「诸位,反正今日无事,听说副主考冯溥冯大人,在崇文门外购置了一块宝地,修了一座『万柳堂』,今日那里好像有一场文会,咱们何不去撞撞运气?」

「万柳堂?可是那个号称『柳堤环抱,一水沧浪』的万柳堂?」

「正是!听说冯大人极爱提携后进,若是能在那儿露个脸,留下一两首诗作,那可就扬名了!」

众士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呼啦啦地就要往宣武门那边赶。

曹寅一听「冯溥」二字,眼睛亮了,凑到洪熙官身边小声说道:「公子,那是冯大人的园子,咱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冯大人若是见了您,那还不得……」

「不去。」

洪熙官拒绝得乾脆利落。

开什麽玩笑?

冯溥那是谁?那是当今文坛领袖,也是这次会试的副主考,人家修那个万柳堂,就是为了搞搞「文人雅集」,享受一下被士子们众星捧月的感觉,顺便装个逼,立个「当代文宗」的人设。

自己这个皇帝要是去了,那性质就变了。

本来是轻松愉快的文艺沙龙,瞬间就会变成严肃紧张的御前奏对,冯溥别说装逼了,估计得全程跪在地上磕头,那多扫兴?

「让人家老头好好乐呵乐呵吧。」

洪熙官笑了笑:「朕……我就不去给他添堵了,让他把这汉官领袖的招牌立起来,对咱们以后的大计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