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咱们这边刚把他放倒,不出一刻钟,紫禁城的九门就会『哐当』一声锁死,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八旗精锐就会打着『清君侧』丶『诛杀昏君』的旗号冲进来,把咱们这二十几号人,一起剁成肉泥包饺子。」
李煦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洪熙官站起身,拍了拍李煦的肩膀,语重心长得像个忽悠新人的老神棍:「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尤其是杀鳌拜这种成了精的老妖怪。」
「朕两次在御花园召见他,第一次是让他放松,第二次是让他轻视,朕要让他觉得,朕就是个沉迷摔跤丶不务正业的昏君,你们呢,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这种轻视,就是朕给他喂的慢性毒药。」
「等到下一次,当这毒药入骨,当他彻底把朕当成空气,连护甲都不穿就敢进宫的时候……」
洪熙官眼中寒芒一闪:「那才是咱们收网抓大鱼的时候。」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行了,都滚回去擦药酒,演戏也得演全套,今天这顿揍没白挨,朕记你们一功。」
「嗻!」
众侍卫散去,御花园重新归于寂静。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杀鳌拜?呵,李煦这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这朝堂之争,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决斗,而是两个集团的绞杀。
鳌拜这头猛虎虽然凶,但更可怕的,是他身后那张盘根错节丶早已渗透进大清每一寸肌理的「军事保护伞」。
洪熙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京城布防图。
一个个名字,如同一个个红色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不拔掉这些钉子,朕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他在脑海中开始一个个清算:
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九门提督,佟宝。
这孙子是镶黄旗人,乃鳌拜的铁杆死忠,掌管着京城内九座城门的启闭权和整个京师的卫戍大权。
这是什麽概念?这就好比是你家大门的钥匙在隔壁老王手里。
要是鳌拜在宫里出了事,佟宝只要把九门一关,紫禁城就成了一座孤岛,外面的勤王之师进不来,里面的瓮中之鳖出不去。
「此人不死,朕睡不着觉,必须第一个换掉,或者……让他意外身亡。」
第二个,镶黄旗都统,穆里玛。
鳌拜的弟弟,血浓于水,他直接掌控着镶黄旗最精锐的护军营。
一旦紫禁城有变,他能在大半个时辰内,集结三千铁骑冲击皇宫。
这种沾亲带故的死硬派,策反是没戏了,只能找个理由把他调走,或者送他去见阎王。
第三个,镶黄旗副都统,讷莫。
此人是鳌拜的侄子,负责京城外围的八旗驻军调度,虽然离得远点,但也是个巨大的隐患,一旦京城内乱,他就是鳌拜的外援。
第四,一等侍卫,塞本特。
这就是鳌拜安插在紫禁城里的摄像头,皇帝今天吃了什麽,玩了什麽,骂了谁,估计还没过夜,就传到鳌拜耳朵里了。
这也是个必须要拔掉的钉子,不然,朕在他面前就是裸奔!
还有那个最阴险的大学士班布尔善。
这老小子表面上是文官,整天笑呵呵的,实则一肚子坏水,他兼管着京畿绿营的部分兵权,更是鳌拜集团的「狗头军师」,很多坏主意,估计都是这孙子出的。
这种玩脑子的,比那些玩刀子的更难对付,得想个法子,让他和鳌拜离心离德才行。
所以洪熙官想要干掉鳌拜,必须先解决掉这几个党羽!
好在,他筹划多年,已然有了一个成熟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