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洪熙官刚批完一堆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奏摺,正揉着眉心,准备让御膳房搞点夜宵祭奠一下五脏庙。
一阵香风袭来。
赫舍里氏来了。
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后娘娘,穿着一身粉嫩的常服,手里端着一碗据说熬了三个时辰的莲子羹。
看着那张只有十二岁的稚嫩脸庞,洪熙官叹了口气。
作孽啊!
这要是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小学刚毕业丶天天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的年纪。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现在倒好,成了朕的法定配偶。
虽然心里吐槽,但洪熙官还是挤出一丝职业假笑:「皇后怎麽来了?夜深露重,早点歇着吧。」
这就是明显的逐客令了。
意思是:朕很忙,没空陪你玩过家家,赶紧回你的坤宁宫刷题去。
但这几天的「相敬如宾」,显然给了赫舍里一种错觉。
她觉得这个小皇帝虽然忙,但看起来挺好说话的,长得又帅,应该是那种话本里写的「温柔夫君」。
于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把莲子羹往桌上一顿,发出「嗑嗒」一声脆响。
赫舍里小嘴一撅,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皇上是不是讨厌臣妾?」
洪熙官手里的朱笔一顿,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大姐,咱们这是政治联姻,是企业合并,不是自由恋爱啊!你这套言情剧的女主剧本是拿错了吧?
他耐着性子:「胡说什麽,朕怎麽会讨厌你。」
「那皇上为什麽这几天都不来坤宁宫?」
赫舍里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臣妾一个人待在那大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在家的时候,阿玛和玛法都宠着我,哪受过这种冷落……」
她一边哭,一边开始翻旧帐。
「而且……而且皇上一点都不在乎我!这几年,每逢年节,臣妾都让人给宫里送荷包丶送鞋袜,那是臣妾一针一线缝的!可皇上呢?连个回礼都没有!哪怕是一根簪子,一块手帕也好啊!」
洪熙官听得一愣一愣的,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段记忆。
好像是有这麽回事。
前几年,索尼家为了表忠心,确实经常送东西进宫,但自己那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怎麽不在睡梦中被鳌拜弄死,哪有心情管这些小女孩的手工课作业?那些东西,估计早就被扔进库房吃灰了。
不是,这也算事儿?
洪熙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朕在前面跟鳌拜玩命,你在后面因为没收到情人节礼物跟我闹?
咱俩的段位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丶喋喋不休的小丫头,洪熙官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了,把手里的朱笔往桌上一扔。
「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却格外刺耳。
赫舍里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看着他。
洪熙官靠在椅背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种属于现代灵魂的丶居高临下的漠然,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哭够了吗?」
他冷冷地开口:「朕现在很忙,没空陪你玩这种『你猜我生不生气』的无聊游戏。」
「在这宫里,想要什麽,得靠本事争,而不是靠眼泪要。」
洪熙官指了指门口,语气森然:「现在,把眼泪擦乾,自己把自己哄好,若是哄不好……信不信朕捅死你?」
这句话太超前,太暴力,太不符合帝王的人设。
赫舍里直接吓傻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更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皇上会说出这种地痞流氓一般的狠话。
就在这时,站在赫舍里身后的一个贴身侍女,突然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