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麽?」
洪熙官正拿着赵昌仿制的第一把燧发枪样品,对着烛火比划着名,一脸平静。
这玩意儿做工粗糙,扳机生涩,但好歹有了个雏形。
「图纸不是在你脑子里吗?核心技术不都搞到手了吗?」
「可是……细节上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啊……」
「不明白就自己琢磨!」洪熙官吹了吹枪口,「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那皇上,您不救汤大人?」
「朕又没亲政。」
洪熙官优哉游哉道。
开玩笑,朕为什麽要救他?
汤若望这老登,虽然有点技术,但人品实在不咋地,大明待他不薄,结果清军一来,他比谁投降得都快,这种二五仔,朕敢把他当心腹?
这种人,指望他忠于朕?别搞笑了。
至于孝庄……
这老太太,可比鳌拜难对付多了。
鳌拜是明着坏,他是摆在台面上的BOSS。
孝庄呢?那是隐藏BOSS,玩的是心术,杀人不见血。
佟佳氏的死,足以说明一切。
洪熙官很清楚,孝庄现在拿他当亲儿子,那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等自己翅膀硬了,想亲政了,你猜她会不会是下一个鳌拜?
现在,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消耗实力。
这种好事,朕干嘛要去掺和?
鳌拜和孝庄,一个物理系BOSS,一个精神系BOSS,现在两个BOSS互殴,朕在旁边看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补兵发育期啊!
洪熙官现在才十三岁,名义上才十岁,有的是时间等!
至于答应汤若望推行《时宪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朕现在还不是君子,朕只是个孩子啊!
等朕亲政了,一定办,老登先挺住哈!
就在汤若望要被处决的前一天,孝庄终于坐不住了。
她亲自驾临朝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怒斥鳌拜:
「汤若望乃先帝旧臣,辅佐两代君王,于国有功!岂能因历法这等虚无缥缈的罪名,就处以极刑?!你们这是要让天下人戳我大清的脊梁骨吗?!」
鳌拜没想到孝庄会来这麽一手,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大地,晃了一下。
北京地震了!
整个大殿乱成一锅粥。
房梁上的灰尘跟下雪似的往下掉。
那帮平时道貌岸然的满洲大臣们,一个个抱着脑袋趴在地上,鬼哭狼嚎,比死了亲娘还惨。
「我靠!关键时刻,不可抗力来救场了?」
洪熙官死死抓住龙椅扶手,稳住身形,颇感诧异。
古人最信天人感应。
杀了功臣,老天爷都发怒了!
这一下,舆论彻底倒向了汤若望。
鳌拜纵然权势滔天,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对抗「天意」。
他黑着脸,最终不得不让步。
最终判决改为:汤若望免死释放,南怀仁等人改判流放。
但是,作为胜利者的最后一点尊严,鳌拜坚持禁毁《时宪历》,重新启用杨光先编订的错漏百出的《大统历》,并让杨光先接任钦天监监正。
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风波,就这麽过去了。
鳌拜出了口恶气,但没弄死人,还惹得天怒人怨,小亏。
孝庄保住了乾爹的命,但也被鳌拜当众打脸,面子上挂不住,小亏。
汤若望捡回一条命,但毕生心血《时宪历》被禁,缠绵病榻,血亏。
只有洪熙官,全程看戏。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孝庄和鳌拜的博弈,愈发激烈。
洪熙官趁此期间疯狂发育,不仅扩大了少年团规模,还给每人配了一把手铳,开始操练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