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孝庄怒喝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来人,把她架回景仁宫,找太医来看看!」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佟佳氏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挣脱开想要上来拉扯她的太监,冲着孝庄吼道:
「你不承认是吧?好!你不承认,我就去找鳌拜!」
「我已经跟他联系上了!我就不信,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揭不开你这个老妖婆的真面目!」
孝庄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森寒杀意。
这句话,显然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联合鳌拜?揭露真相?
这已经不是后宫争宠了,这是要动摇大清的国本!这是要让自己苦心孤诣维持的局面彻底崩塌!
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苏麻。」
「奴才在。」
苏麻喇姑依然保持着那种恭顺的姿态,但她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冷酷。
「佟太后得了急病,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孝庄转过身,不再看佟佳氏一眼:「带她回景仁宫,好生照看。」
「嗻。」
苏麻喇姑应了一声,对着身后的几个心腹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太监会意,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捂住佟佳氏的嘴,架起她就往回拖。
「唔唔唔!」
佟佳氏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这些身强力壮的太监的对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象徵着权力和真相的宫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闭。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
……
当夜。
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慈和皇太后佟佳氏,昨夜突发急病,暴毙于景仁宫。
年仅二十四岁。
……
慈和皇太后佟佳氏薨逝。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洪熙官正在乾清宫用膳。
「太后死了?」
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勺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抬起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乾净的天空。
心里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寒意。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就没了?
这就是宫廷斗争吗?
不用说,便知道是谁干的!
孝庄……真是个狠人啊!
洪熙官放下碗,没了胃口。
为了大局,连太后都能毫不犹豫地干掉,这份决断,这份狠辣,不愧是辅佐了三代帝王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玩游戏的心态来对待这一切了。
「皇上,节哀。」
小太监赵昌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
洪熙官「唔」了一声,把一个玲珑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节哀?节个毛线的哀。
他一边嚼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咱俩拢共没见过几次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纯纯的塑料母子情,比我上辈子双十一凑单的同事关系还淡。
她看我就像看一个偷了她家娃的贼,我看她就像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NPC炸弹,现在炸弹被拆了,我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节什麽哀?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洪熙官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与年龄相符的悲伤和迷茫。
「朕知道了。」
他挥挥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让礼部好生操办吧,万不可……失了体面。」
慈和皇太后佟佳氏薨逝的消息,在紫禁城里荡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归于平静。
丧仪办得不算隆重,也不算简慢,一切都按着既定的规矩来。
朝堂之上,官员们对此并无太大反应。
后宫之事,向来神秘莫测,谁也不敢妄加揣测。
大家只是在早朝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感慨几句「天妒红颜」丶「皇太后福薄」,然后便各自散去,忙着自己的差事。
就连佟佳氏的亲弟弟,刚刚升任内大臣不久的佟国维,在最初的悲痛过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当自己那位多愁善感的姐姐,是真的因为思念先帝,郁结于心,最终香消玉殒。
佟国维跪在姐姐的灵前,哭得肝肠寸断,却怎麽也想不到,这背后竟隐藏着一场血淋淋的政治谋杀。
整个京城,真正清楚这件事来龙去脉的,只有寥寥数人。
鳌拜,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