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沥。
铁骑在满是泥水的宽阔道路上飞驰纵横。
人扬马嘶的声音混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丶地面积水践踏声丶泥浆飞溅声丶铁甲摩擦声响成一片。
「爹!不对劲啊!杜重威那边似乎派兵追过来了!」
赵匡胤横过战马,脸上闪过一抹愕然之色,他是真没想到,杜重威那边的人如此不知兵。
这般情况丶这种天气丶这种士气,居然有人带兵来追?
他们就不怕这是诱饵,引诱他们进入埋伏圈的吗?
杨业也很吃惊,当即托起陌刀,调转马头大声喊道:「爹,你先走,我带人断后!」
王彦超立刻驱马到了元林身侧:「主公,我们在这魏州城,如人在屋檐下避雨,不如暂避其锋芒,属下亲自领兵断后,虚张声势做有伏兵状,吓退敌军!」
「我避他锋芒?」元林单手拖刀,勒住战马,看向左右汇聚过来的骑将们,高举陌刀,大声喝道:
「我冯临川当日若是避耶律德光锋芒,便不会有带领两千个弟兄杀入皇宫,砍下耶律德光人头的壮举!」
「兄弟们,我要调转方向,杀退赶来追我们的敌人,你们——愿意与我出战吗?」
「轰——」
回应元林的,是刀枪高举,直破苍穹的整齐声音,回荡在雨幕下。
「愿追随主公,尽斩来犯之敌!」
王彦超先所有人一步大声喝道,让赵弘殷有一种相当憋屈的感觉,因为他刚要开口,这厮又抢先一步了。
兄弟就不能给我一点进步的空间吗?
「愿追随主公,尽斩来犯之敌!」
雄壮慨然的大吼声,震得雨幕漫卷丶倒飞上天。
「好——」
元林看了看左右的地形——平!
太平了!
这真的比飞机场都平!
难怪杜重威那边吃了大亏后,还敢这样来追杀自己。
不过,打仗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出其不意才能制胜。
你进——我绝不退!
元林立刻道:「王彦超!赵弘殷」
「末将在!」王彦超丶赵弘殷二人异口同声地应道,振奋横枪抱拳,杀气冲天而起。
「你领五百骑兵,往我军左翼迂回过去!」元林伸手一指王彦超,而后又指赵弘殷:
「你领五百骑兵,往我军右翼迂回过去!」
「等我正面接敌之后,你二人立刻领兵冲杀过来,力求将敌军阵列凿穿!」
「末将领命!」
二人昂扬领命而去。
元林眼珠一转,看向杨业和赵匡胤,抬手道:「杨业,你追随王将军去!赵匡胤,你追随你父去!」
「孩儿不去,孩儿要追随父亲,生死与共!」杨业大声道。
赵匡胤亦是如此。
元林怒道:「战场之上,军令如山!你二人要抗命不成?」
「儿不敢!」
杨业愤然看了看被牛毛细雨笼罩的来路,只好听令拍马,随着王彦超的骑兵往侧翼迂回运动过去。
赵匡胤马背上迟疑了片刻,抱拳道:「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会凿穿敌阵!斩下敌军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