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恩公」让元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妮子认出自己来了吗?
管他的!
认出来又如何?
这天下,就应该多几个如自己这般能为民请命的人才是。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翠——讲道理,以前他和义成公主丶杨氏也经常这麽玩儿。
可真见鬼,他对小翠居然没有半点那种心思。
有的,只是一种纵横五千年历史,却依旧不曾改变的,想为天下劳苦百姓们做点实事的赤诚之心!
元林伸手摸了摸小翠的头:「傻妮子,好好活着,比什麽都重要,这块玉佩对我来说没什麽用处的。」
「恩公——」
小翠看着迈过门槛的元林,又喊了一声。
元林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看着周围欢呼的民众们,高声唱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
周围的民众首次受到感染,有人知道这是南宋孤臣文天祥的绝笔,竟也跟着高声唱了起来。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
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浩荡的正气歌,回荡在大明帝国的都城内。
元林昂扬往前,踩踏着倭奴尚有馀温的血,吟诵着沉郁悲壮的诗篇。
锦衣卫们簇拥着元林,他们从未有过的感觉浮上心头。
城中百姓以前怕他们丶惧他们,可唯独没有敬他们。
如今,他们忽然从这些百姓们身上,感受到了这种东西——
元林今日之事,瞬间在整个都城炸开!
往下走,贩夫走卒丶孺子老妇;往上走,皇亲国戚丶公卿百官,最后直达天听,传入朱元璋耳中。
甚至于,趴在病榻上哼哼唧唧,和病魔已经血战三千回合不分伯仲的太子朱标,都在元林没有回来之前,听着蒋瓛说了此事。
「他这人做事儿,过于冲动了,理当呈报上来,交付有司才是。」
朱标评价道,忽而又笑着说:「不过,他若真是这麽做了,我反而要看他不起了,这才是我朱标的朋友,该有的胆气和决绝!」
蒋瓛完全不懂太子的脑子在想什麽,正想说什麽的时候,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了元林张狂跋扈的声音:
「彪子!咱和你说,咱今天干了件大事!」
「哦?一发即中?」丧彪也是内涵了起来:「那这麽说,我得准备好吃满月酒随多少钱啊?」
「噗——」元林刚走进屋内端起茶杯,立刻就全部喷了出来。
朱标难得看元林吃瘪的样子,立刻笑着道:「那……是忽然发现姑娘心有所属?原本以为自己是去捉奸的,结果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奸?」
「瞧你,胡说什麽呢?」元林擦了擦嘴,「这种抓小三到头来发现自己是小三的戏码,怎麽可能在我身上上演?我是想和你说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那你想说什麽?」朱标故作不知元林干了什麽事儿。
元林回头看着趴在榻上的朱标,邪魅一笑:「银子!数不尽的银子,想要吗?彪子?只要你开金口,我就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