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思片刻,没有立刻决断,而是道:「无忌正在后院做事,我想把他叫来,一块儿商议一下。」
元林点头笑道:「这自然最好。」
「你们先喝着,我亲自去找无忌。」
长孙无忌的妹妹是李世民的太子妃,两人关系极其亲近,此去说一些不可与外人道哉的话,倒也不足为奇。
元林举杯笑道:「敬德,玄成,我们且饮酒取乐!」
玄成为魏徵的字,这个时代,不是很严肃的场合,一般都不会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
贸然直接称呼别人名字,是一种颇为失礼的行为。
「国公请!」魏徵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忙举起酒杯来。
尉迟敬德哈哈笑着举杯,对于如何逼宫的事情,他却不是很在行,有元林操心便足矣,毕竟真正动刀动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就看这些文臣们发力,怎麽让皇帝心甘情愿的禅位太子,去做吃喝享乐的太上皇了。
「那什麽,我去更衣,你二人慢慢饮!」尉迟敬德表情一僵,尴尬地捂着肚子站起身来,急吼吼地离席而去。
席间一下就只剩下了元林和魏徵,魏徵微微含笑,举起酒盏敬酒表达自己的谢意。
「吴国公,下官有一言,略不顺耳,还请试听之。」
斟酌再三后,魏徵忽然开口道。
元林闻言,心说:你就是历史上第一喷子,你说的略不顺耳,那肯定是非常刺耳了。
不过嘛……
自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玄成,这话就见外了,但说无妨。」
魏徵拱手,满脸恳切之色:「吴国公,按理来说,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指摘你做的事情,可关于让陛下退位居太上皇,太子即皇帝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先前也说了,是你提着前太子李建成和前齐王李元吉的头去见的陛下,陛下恨不得生吃你的血肉方才解恨。」
「如今,你居于高位,何不为子孙亲属多虑一二,再去逼迫陛下退位禅让,过于锋芒毕露了,须知太子虽然将前太子和前齐王的儿子全部处死了,可他们的女儿却还在活着,若将来有变故,岂非源于今日之祸乎?」
「哎呀!」
元林心中高看魏徵一眼,这人能真心相处!
这种话说出来,那可是绝对刺耳的。
可他还是说了。
只是……自己有以后吗?自己需要以后吗?
魏徵啊魏徵,你真可以!
元林举起酒盏,魏徵微笑着同样举起酒盏,以为元林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此事,我已经深虑之,先前就说突厥犯边,这才有了以前齐王李元吉夺取今太子兵权武将,北上边关防御突厥的事情。」
元林沉吟道:「如今突厥若是得知我大唐内部发生变故,必定会趁此机会入侵,所以我才认为,打铁当趁热,请今上禅位,如此方才好整顿国力,上下一心,防御突厥入侵打秋风!」
他说完这话,仰头将酒盏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慨然吟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心光明,亦复何言?」
魏徵愕然睁大眼睛看着元林,震撼到好像是第一天见到这个人一样,他震惊到呆愣住片刻之后,猛然起身立席,冲着元林躬身下拜,一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