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看他停下车,扬长了脖子,高声高气地跟人介绍一番。
那神色,那语调,那姿态,就跟炫耀似的。
就这麽炫耀了三四回。
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四合院。
「哟,老易回来了。」
阎埠贵缩着脖子,搓着手,从院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
这是他经营自家小买卖时留下的痕迹,也是小业主的刻印。
逢人三分笑。
「嗯,老阎,正好,来搭把手。」
易中海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行,哟,这是去吃烤鸭了啊,一个个满身的香味儿。」
阎埠贵市侩的笑着走出院门,耸动着鼻子闻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油纸包。
「是啊,给孩子们开开荤。」
易中海点点头,放下车子,伸手把娃娃一个个抱下来。
然后招呼着他一起把木桶搬到家里去。
易中鼎则是一手拎一个木盆跟着往家走。
还别说。
现在的玩意儿就是实诚。
这木盆还挺重。
「这个天儿烤鸭配的青萝卜条吧,这可没有大葱香,这大冷天儿的,可不如去涮羊肉来得痛快。」
阎埠贵一边抬着桶,一边搭话。
「有那大葱,说是大棚出来的,就够搭个味儿。」
「涮羊肉就等下回吧,总得带孩子们开开荤的。」
易中海顺着他的话茬说道。
「还是你老易舍得,十个人吃上这麽一顿,够我家大半年嚼谷了。」
阎埠贵的话语中充满艳羡,又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批判。
他的眼神儿一个劲儿地往老二手上拎着的油纸包看去。
「老阎,您啊,就是太计较,弟媳(改)还在坐月子呢,该给她弄点儿好的补补身子,这样才有奶水喂孩子啊。」
易中海看着他渐渐不加以掩饰的眼神,心中好笑,但嘴上不动半分。
这副鸭骨架可是留着给孩子们熬汤喝的。
上边儿的肉都还多着呢。
怎麽可能给你阎老西。
「哎,我家怎麽能跟您比啊,就靠我一人这点儿薪水,能吃饱就不错。」
「哎我说,老易,您家打今儿起也该精打细算着过日子了。」
「瞅瞅这些娃娃,这会儿还喝奶呢吧,以后这花销可不老少。」
「我家现在那三个小的,那一个月下来,花得我心都抽抽。」
阎埠贵的语气中好像有些幸灾乐祸。
「您说的是这个理儿,紧着孩子来呗,咱们这些大人,活了大半辈子了,吃过见过了,都紧着孩子来。」
「得,到家了,辛苦了啊,明儿我给孩子们办个酒席,你可一定得来捧场啊。」
易中海乐呵呵地说道。
「得,咱也沾沾您家喜气儿,这几个孩子瞅着就讨喜,以后你家也是热热闹闹的了。」
阎埠贵笑着拱拱手。
「可不就是嘛,老祖宗保佑着咱呢。」
「哈哈,来,抽根烟,我拿一根儿,剩下的给你了,打明儿起啊,我也得戒菸了。」
易中海从衣兜里掏出烟,自己拿了一根,剩下的都给了他。
「都一样,都一样,我也舍不得买烟抽了。」
阎埠贵双手接过烟。
打眼一瞄,至少还有一多半,乐得没边儿了。
连忙抽出一根点燃。
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这才好像不经意间把剩下的烟揣进兜里。
易中海看着阎埠贵那副捡了大便宜似的笑容似笑非笑。
吐出的烟雾遮挡住了他深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