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抽泣出声。
「我就是舍不得阿姐。」
小姑娘说着,缓缓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黑色小匣子。
匣盖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支上好的珠钗。
那珠钗通体以玉石打造,钗头嵌着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翡翠,颜色鲜艳欲滴,十分惹眼。
翡翠周围攒着一圈米粒大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珠光温润如玉。
匣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花鼓。
那花鼓不过婴儿拳头大,鼓身却是用一整块紫檀木雕成。
纹理细密清晰,泛着沉静的暗紫色光泽。
鼓面绷着上好的羊皮,细薄得几乎透光。
用手指轻轻一触,还能感到微微的弹性。
沈柠微微一愣,就听到沈菀轻声开口:「这支珠钗,是菀儿送给阿姐的。」
沈柠抬眼看她,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这支珠钗,至少也得你半年的月例,你就这样攒来给阿姐买钗了?」
沈菀笑了笑,一双眼睛清澈无比。
「阿姐值得。」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那只小花鼓。
「还有这个花鼓,是菀儿送给未来侄儿的。」
沈柠伸手拿起花鼓,轻轻摇了摇,声响清脆好听。
上辈子,菀儿没有等到景儿的出生,就被人害死了。
那时候,她出嫁时,菀儿也给景儿准备了一样东西。
如今想到菀儿前世惨死,沈柠心如刀绞。
「阿姐很喜欢。」沈柠声音很轻。
「等阿姐出嫁后,会经常来沈家看你。」
沈菀咬着唇,缓缓点头:「我信阿姐的。」
姐妹二人正在厢房里说着话,外头就传来了紫鸢的声音。
「姑娘,全福娘子来了。」
沈柠呼吸骤然一紧,随即敛下神色,看向沈菀。
「菀儿,先别伤心。看看全福娘子是如何给阿姐梳头的。」
沈菀点头,乖巧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门帘挑起,进来一位身形富态丶面容和善的妇人。
她穿着绛红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绒花。
浑身上下透着股喜气劲儿。
这便是,燕京城有名的全福娘子。
沈柠起身见礼,全福娘子忙扶住她,嘴里不住地夸。
「早就听闻沈家二姑娘生得好,如今近看,竟比画上的人还俊三分。」
「这通身的气派,真是好福气,好福气。」
一边说着,一边请沈柠重新在妆台前坐好。
沈柠坐下后,全福娘子从锦袋里取出一柄崭新的黄杨木梳。
「姑娘,咱们这就开始了。」
沈柠点头:「嗯。」
第一梳,木梳从沈柠的发顶缓缓梳至发尾。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齐飞。」
木梳划过青丝,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全福娘子手法轻巧熟练,将沈柠的长发拢在手中,开始细细地编辫丶盘髻。
一边盘,一边嘴里还在念叨着吉祥话。
沈柠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铜镜里,眼底却一片冷意。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全福娘子在梳子上下了毒。
「姑娘,戴钗了。」全福娘子的声音传来。
沈柠回过神,从妆匣里取出珠钗递了过去。
戴完珠钗后,全福娘子又拿起妆匣里那朵精致的绒花,小心翼翼地簪在珠钗旁。
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满意地一拍手。
「好了!」
「姑娘瞧瞧,可还满意?」
沈柠望着镜中的自己。
发髻高耸,珠钗生辉,绒花娇艳。
「有劳娘子了。」她微微颔首,示意紫鸢封赏。
紫鸢忙递上一个鼓鼓的荷包,全福娘子推辞了两句,便笑着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