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纸上的油布窟窿,落在秦元脸上。
他睁开眼,眸光清亮如深潭。一夜过去,体内灵力又浑厚了数分。
天色已微明。
推门而出。
世界变了。
不是景物变化,是感知。十丈外老槐树叶脉的纹路,墙角虫蚁爬行的窸窣,远处膳堂飘来的粥米气里一丝极淡的糊味。
纤毫毕现。
灵力在经脉里流淌的声音,像山涧春水,清冽饱满。
练气七层。神识初生,五感通明。
秦元站在晨风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稀薄的灵气主动往他周身毛孔钻,虽然五行杂灵根转化效率依旧低下,但总量已非昨日可比。
「秦元哥!」
清脆女声从山道传来。两道倩影一前一后走来。
前面是个穿鹅黄襦裙的少女,十六七岁模样,杏眼圆脸,跑动时发髻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林青儿,同村出来的玩伴,比他晚三年入宗,如今已是练气十层——单系木灵根的天赋。
她身后跟着个白衣女子,约莫二十,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眉眼清冷。
柳寒,第七峰内门精英,筑基期修为,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细剑,剑身薄如蝉翼。
「青儿,柳师姐。」秦元拱手。
林青儿跑到近前,打量他两眼,忽然瞪大眼:「秦元哥,你突破了?!」
柳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目光落在秦元身上,像在审视一柄刚出鞘的刀。
「侥幸有所悟。」秦元没多解释。
林青儿却瞬间想到什麽,眼圈一红,咬牙道:「第三峰那帮混蛋!刘锋仗着是执法长老弟子就敢这麽欺辱人!秦元哥,来我们第七峰,我求师尊收你做记名弟子,咱们不稀罕他们第三峰!」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银铃乱响。
柳寒心中暗叹。这小师妹哪里都好,就是心太善,重情义到了不分利害的地步。
秦元这突破虽然蹊跷,但五行杂灵根的底子摆着,练气四层怕已是极限。
而青儿是天灵根,筑基在即,未来金丹可期,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必。」秦元摇头,声音平静,「三天后外门大比,我要挑战刘锋。」
空气静了一瞬。
林青儿愣住:「可刘锋是筑基三层……」
「外门大比规矩,外门弟子可挑战任意内门弟子,生死不论。」秦元看向第三峰方向,「他既然当众辱我,我便当众还回去。」
柳寒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赏。
修剑之人,当有这股宁折不弯的锐气。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冷泉击石:「有胆色。但筑基与练气,天壤之别。」
「我知道。」秦元转头看她,「所以这三天,我会抓紧。」
抓紧什麽?他没说。柳寒也没问。
林青儿看看秦元,又看看柳寒,跺了跺脚:「算了算了!先去吃饭!秦元哥你肯定还没吃早膳!」
她一手拉一个,不由分说拽着两人往膳堂方向走。
他们刚离开不久,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便晃到小屋前。
这人满脸横肉,练气六层的气息毫不收敛,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秦元那废物呢?」他粗声问隔壁一个正晾衣服的外门弟子。
那弟子瑟缩一下,低声道:「赵虎师兄,秦元刚跟第七峰的林师姐丶柳师姐走了……」
「第七峰?」赵虎眯起眼,啐了一口,「攀上高枝了?呸!烂泥终究是烂泥。」
他转身离开,地面咚咚作响。
等他走远,晾衣弟子才小声对屋里道:「听见没?赵虎这瘟神又来了,肯定是刘锋授意来找茬的……仗着是刘锋远房表亲,练气六层就在咱们这儿横行霸道,呸,什麽玩意。」
另一人说:「别说了,别让他找回来。」
外门膳堂人声嘈杂。
秦元打了一份清粥丶两个粗面馍丶一碟咸菜,花了三枚下品灵晶——这是他三天的饭钱。
林青儿本想替他付,被他摇头拒绝。
三人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林青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第七峰的灵草园讲到师尊新赐的法剑,又讲到近日修炼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