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亿万里之外,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神秘阁楼内。
一个身穿黑白道袍丶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的男子,正看着面前破碎的命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指节泛白。
「变数……」
千机喃喃自语。
他算尽了天下苍生,算尽了各大势力的反应,甚至算准了白域苏醒的时间。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他这个师父,从来都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阁主,现在怎麽办?」一名黑衣侍从跪在身后,瑟瑟发抖,「白域若是去了北境,那边的计划……」
「闭嘴。」
千机随手将棋子扔在棋盘上,打乱了原本完美的局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既然他不肯入局,那就逼他入局。」
千机淡淡地说道,「传令给北境的『雪影卫』。把三师妹遇险的消息放出去,做得逼真点。」
「另外……」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通知老五。告诉他,师父回来了。他不是一直想找师父『讨教』那套拳法吗?机会来了。」
黑衣侍从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是!」
千机重新坐回棋盘前,看着那一局乱棋,轻声低语。
「师尊啊师尊。」
「这一课,可是您教我的。」
「不听话的棋子,是要吃苦头的。」
北境的风像刀子,刮在九幽骨龙辇的赤红外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域躺在软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灵瓜子,嗑得咔吧响。
「师尊,」顾夜莲跪坐在一旁,一边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一边忍不住问,「咱们真去北境?大师兄那人虽然讨厌,但他那句『晚了只能收尸』,听着不像开玩笑。」
墨痴坐在角落里,正拿着一块磨刀石,「滋啦滋啦」地磨着那把重剑,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那就去砍了他。谁敢动老四,俺把他剁成肉馅包饺子。」
白域吐出一片瓜子皮,没接话。
他在想刚才那通电话。
千机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把所有人算计在内。五百年不见,这毛病不仅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先是用老四的命逼我去东边,见我不吃这一套,又拿老三的安危暗示我去北境。
表面上看,我有两个选择。
要麽去东边救急,要麽去北境破局。
但白域太了解这个大徒弟了。
如果自己真的去了北境,那里绝对有一张早就织好的大网等着。千机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威胁,就说明他根本不怕自己去北境,甚至……他更希望自己去北境。
为什麽?
调虎离山?还是消耗战?
白域把手里的瓜子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停车。」
顾夜莲一愣,手里的葡萄差点捏碎:「啊?师尊,又怎麽了?这都飞出去三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