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老和尚,笑道:「你是方丈?」
「贫僧圆通,正是本寺主持。」
「圆通?我看你是中通吧,这麽能装。」白域嗤笑一声,「少跟老子废话,把『渡厄』叫出来。」
圆通方丈面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施主说笑了,渡厄师弟正在闭关参悟无上佛法,不见客。」
「参悟佛法?」白域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参悟怎麽把自己的一半魂魄锁在塔底下当肥料?」
圆通方丈瞳孔骤缩:「施主慎言!此乃我佛门秘辛……」
「秘你大爷。」
白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神王令碎片——虽然没什麽卵用,但在手里抛着玩还挺解压。
「小九,开路。」
「是!」
顾夜莲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玉手一抬,漫天红莲业火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对着那群挡路的武僧和圆通方丈就拍了下去。
「既然不让路,那就送你们去见西天佛祖!」
轰隆!
万佛圣地的山门大阵在这一掌之下,如同玻璃般破碎。
白域趁乱带着墨痴的肉身,直接冲向了大雷音寺后方那座最高的佛塔。
他能感觉到,老二的气息就在那里。
而且,很躁动。
……
浮屠塔顶。
一名年轻僧人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若是忽略他那光溜溜的脑袋,这张脸,竟然和那个满脸横肉的墨痴有着七分相似。
「阿弥陀佛。」
年轻僧人手中转动着念珠,嘴唇微动,诵经声如清泉流淌,试图压制住塔底那不断传来的咆哮声。
「吼——!假仁假义!放俺出去!俺要砍死这群秃驴!」
塔底的声音充满了暴虐与杀意,震得整座浮屠塔都在颤抖。
那是他的另一半。
是被他亲手剥离丶镇压在塔底的「恶念」。
「渡厄,别念了,再念你也成不了佛。」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塔顶响起。
年轻僧人手上的动作一顿,念珠「啪」的一声断裂,散落一地。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青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施主……是何人?」
「我是何人?」白域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是那个教你拿剑砍人,而不是拿嘴念经的师父。」
渡厄浑身一震。
一段被封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那个总是拿着戒尺敲他脑袋,骂他「榆木脑袋」的白衣男人;那个在他练剑练到虚脱时,偷偷往他嘴里塞烤鸡的师父……
「不……不可能……」渡厄脸色苍白,捂着脑袋痛苦地后退,「贫僧自幼在佛前长大,没有师父,只有佛祖……」
「佛祖?」
白域直起身,指了指脚下震动不已的塔底。
「如果你的佛祖真的慈悲,为什麽要把你最真实的自己锁在下面吃屎?」
「那是魔!是恶念!」渡厄大喊,眼神有些癫狂,「只有斩断恶念,才能证道菩提!」
「放屁!」
白域一巴掌扇在他那光亮的脑门上。
这一巴掌没用灵力,却打得极为响亮。
「老子当年教你的剑道是『顺心意』!想砍谁就砍谁,那叫直指本心!什麽时候教过你把自己切片了?」
「给我醒过来!」
白域一把揪住渡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砰!
与此同时,顾夜莲也提着墨痴那具只有肉身的躯壳赶到了。
「把这秃驴塞进去。」白域指着地上的墨痴肉身。
「好嘞。」顾夜莲二话不说,抓起渡厄就要往墨痴身上按。
「住手!!」
圆通方丈带着大批高手赶到,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