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助理尴尬地咳了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我的建议是,申请进行全面的司法解剖。
让病理切片和毒理分析结果说话。
如果确实有疑点,解剖是最可靠的澄清方式。」
赛琳娜立刻点头,「我赞成,必须搞清楚真正的死因。
接连两名狱警非正常死亡,我们不能就这麽稀里糊涂地放过任何可能性。」
伊莉莎白·莎拉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我没意见。
程序上你们尽管去申请。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赛琳娜和法医助理,「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家属那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法医助理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莎拉的判断。
在缺乏明确他杀证据丶无法被定性为刑事案件根本没法立案。
在这种情况下,对遗体进行司法解剖必须徵得直系家属的同意。
而家属,大概率不会同意。
原因很简单——利益。
罗宾森和威尔都是在职期间猝死。
只要死亡证明上的死因能被解释为『可能与工作压力丶职业特性相关』比如心源性猝死丶突发急症等,家属就能向州政府及监狱系统提出工伤赔偿索赔。
这是一笔数额不菲的赔偿金,足以保障他老婆和子女未来数年的生活。
反之,如果进行解剖,万一查出点什麽与工作无关的隐疾,导致无法认定为工伤,那这笔赔偿金就可能泡汤。
在现实利益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美利坚男人生病,女人连夜提桶跑路比比皆是。
因病返贫,被天价医疗帐单拖垮的家庭多的是。
在美利坚就是身价亿万的NBA球星,女人一个离婚就能让他破产。
另外,家属想要顺利拿到那笔工伤赔偿金。
需要立即向州内相关部门提交正式的索赔申请,准备一堆材料,还需要狱医的签字。
总之想要获得赔偿,就需要一份能让赔偿审核委员会觉得『合理』的医学背书。
如果莎拉不认可死因与工作存在足够关联,拒绝在关键文件上签字,家属就拿不到赔偿金。
赛琳娜脸色难看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伊莉莎白,我看你是被那个华人小子喂饱了,迷了心窍了吧?」
莎拉非但没有被激怒或感到羞耻,反而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扬起了下巴:「没错,赛琳娜。
林很强,非常强,我简直爱死他了。
怎麽,你有意见?」
她如此直白丶毫不避讳地承认,反而让赛琳娜一时语塞。
「你你简直不知羞耻,你会后悔的。」
赛琳娜气得声音发抖。
莎拉的笑容收敛了些,「我做事,从不后悔,至少现在不。」
话不投机半句多。
赛琳娜狠狠瞪了莎拉一眼,最终,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莎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对着法医助理:
「后续如果需要我配合提供他们在职期间的医疗记录或出具证明,按流程发邮件到监狱医务室即可。」
傍晚五点左右,监狱的晚餐时间。
依旧是甜玉米粒丶土豆泥以及热狗肠。
场景还是一样,林枫旁边的那两个韩裔棒子刚端着餐盘坐下,甚至没来得及拿起塑料叉子,旁边桌的几个黑人囚犯一把抓走了盘子里的热狗肠。
互相掰扯着分食,嘴里还发出嘲弄的笑声。
两个棒子脸色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没敢开口,只是目光看向林枫,眼神带着祈求。
林枫懒得搭理。